第233章 慘烈(2/2)
他咆哮一聲,一個過肩摔,竟掄起兩三千斤重的高頭戰馬,連帶馬背的北蠻騎兵,狠狠的砸向撲過來的肥豬北蠻騎將。
「嘭。」
戰馬連帶馬背上的騎士,被肥豬北蠻騎將一狼牙棒給撕裂成兩半。
肉山般的龐大身形撲過來,瞬間就封死了張楚所有活路。
無路可逃了!
張楚一發狠,就要跟這頭肥豬拼命。
來吧,看今天死的是誰!
「烏拉!」
肥豬北蠻騎將嚎叫了一聲,高高的舉起狼牙棒,就要砸下。
張楚死死的盯著狼牙棒。
避得開這一棒,他還有活路。
避不開,萬事皆休。
千鈞一髮之際,肥豬北蠻騎將的頭顱突然飛了出去。
高高舉起的狼牙棒,一下子就頓住了。
張楚猛地一低頭,就見一張似笑非笑的臉,出現在肥豬北蠻騎將無頭的胸腔之後。
「斬首刀」,荊舞陽!
張楚心下暗驚。
他一直注意著周圍的動靜兒,卻沒注意到這廝是什麼時候靠近戰團的。
絕佳的刺客!
他心頭驚訝,卻不是荊舞陽心中也在驚駭。
以他眼力,當然看得出這頭肥豬北蠻騎將是七品,而且還不是最弱的七品。
哪怕是他全盛之時,收拾這頭肥豬北蠻騎將,也要頗廢一番手腳。
現在他廢了一條腿,實力大損,若是正面撞上這頭肥豬北蠻騎將,生死三七開。
他三。
肥豬北蠻騎將七!
而張楚還是八品,卻能以這么小的代價,幾乎將這頭肥豬北蠻騎將殺死。
他是七品,對七品最是了解。
張楚那一刀,已經重創了這頭肥豬北蠻騎將的內腑,他不過強行壓制住傷勢,奮起一腔血勇在繼續追殺張楚。
待傷勢壓制不住之時,便是他送命之時!
這是不是意味著,張楚現在已經具備單殺他的實力了?
戰場殺聲震天,張楚沒有與荊舞陽交談,只是與他對視了一個眼神後,就面無表情的上前從肥豬北蠻騎將屹立不倒的屍體上抽出驚雲,繼續大砍大殺。
肥豬北蠻騎將的死,在四聯幫的勝利天平上,重重的添加了一枚砝碼。
在披甲完畢的九百玄武堂甲士加入到廝殺中後,勝利更是飛快朝著四聯幫一方偏移。
四聯幫的人數,本就比這一股北蠻騎兵多。
北蠻騎兵唯一的優勢,也就是他們的戰馬。
但在四聯幫一方一名弱七品、兩名八品、三名九品共六名入品武者的強殺下,他們即便有著戰馬的優勢,也無法殺穿四聯幫的人馬。
騎兵強就強在機動性和衝擊力,當這兩點優勢都消失後,戰馬反到成了騎兵的累贅。
兩刻鐘後,這一股黑潮般的北蠻騎兵,徹底被四聯幫的人馬淹沒。
一身血污的張楚,拄著驚雲四顧。
慘吶!
真是慘!
遍地的人屍、馬屍,斷肢殘骸!
殷紅的鮮血,匯聚成小溪,染紅了馬道的夯土……
張楚只是粗略的掃視了一遍,就發現三千四聯幫弟兄,現在還能站立的不足三分之二。
即使有他們這麼多入品武者打主力,四聯幫的傷亡還是幾乎等同於這一股北蠻騎兵。
這就是兵種壓制麼?
張楚沉默的扭頭望向錦天府,發現南城門外已經沒有北蠻騎兵的影子了。
倒是有無數百姓,倉皇的從大開的南門中逃了出來。
不用想都知道,北蠻騎兵已經進城了,正在錦天府內大開殺戒。
「少爺!」
「少爺!」
就張楚思量下一步該怎麼辦時,忽然聽到福伯驚慌的呼喊聲。
他心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拔腿迎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福伯、福伯……」
福伯跌跌撞撞從人群中衝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急聲道:「少爺,知秋小娘,知秋小娘……」
張楚心急如焚的反手抓住他,急聲問道:「知秋怎麼了?」
「知秋小娘中箭了!」
張楚眼前一黑,若不是福伯扶著他,幾乎癱軟在地。
下一秒,他發了瘋似的朝著後方的家眷發足狂奔而去。
……
張楚遠遠就望見府里女僕們,扯著一條花布圍住了他娘和知秋他們乘坐的馬車。
他衝進去,就見知秋緊咬著銀牙,臉色煞白的靠坐在車轅上,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裳,一支羽箭栽在她左側的小腹處。
許大夫正在她止血,夏桃在一旁給他打下手。
張楚看一眼羽箭,懸起的心微微一松……羽箭入肉並不深,只有不到一指深,性命應該無憂。
看來應該是羽箭洞穿了馬車的擋板,落在了她身上,不然,以羽箭的力道,足以將她柔弱的身子洞穿。
知秋中箭這麼久,一直沒哭,一見到張楚,眼淚卻是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顫抖的向張楚伸手一隻手。
張楚連忙將手裡驚雲插到地面上,一個箭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輕輕擁住她半邊身子,溫言寬慰道:「不哭不哭,沒事的,我看了,箭沒有傷到要害,修養上一些日時就好了。」
知秋不斷搖頭,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簾一樣簌簌的往下掉:「孩子,孩子沒了……」
張楚身子一僵,慢慢偏過頭望向許大夫。
許大夫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雙眼,吶吶的低聲道:「箭矢傷了知秋小娘的胞宮,孩子,保不住了。」
張楚心頭猛的一痛,但還是強笑著寬慰知秋道:「沒事的,我們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
「孩子,孩子怎麼了……」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驚恐的聲音給打斷了。
張楚一扭頭,就發現形容枯槁的老母親,竟然掙扎從車廂里爬了出來,面容驚恐,目光沒有焦距的四下打量。
她看到了半邊身子都被血染紅的知秋。
看到了她小腹上的箭矢。
張楚和知秋的眼神中都浮出驚恐之色。
空氣一下子就凝固了。
誰都不敢吭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氏突然嘔出了一大口鮮血,癱軟在了車轅上。
「娘!」
張楚驚呼了一聲,撲上去將她扶起來。
老人家的身子軟軟的,就像是一團棉花。
張楚顫顫巍巍的伸出兩根手指,靠近她老人家的鼻翼。
一息。
兩息。
三息……
他沒有感應到她的呼吸。
許大夫也嘆息著輕輕放下了老夫人的手腕。
「楚爺,老夫人,去了……」
張楚愣了許久。
去了?
怎麼就去了?
她剛才還在說話呢?
他眼珠子慢慢的紅了,眼淚完全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
他一言不發的轉身,抓起驚雲,大步往外行去。
知秋驚恐高聲呼喊道:「老爺,您別衝動,您回來啊……」
張楚走出花布圍成密閉空間,大步的錦天府方向走去。
沿途的四聯幫幫眾們,都看到了他淚流滿面的臉,也感應到了他身上散發出暴虐煞氣!
捂著傷口坐在地上,背靠著馬車喘息的幫眾們,抓起身旁的刀子,掙扎著站了起來。
抱著斷手高聲哀嚎的幫眾,一咬牙割下一塊衣裳包住斷手,用另一隻手抓起了刀子。
唉聲嘆氣的人群,隨著他的腳步逐漸靜了下來。
張楚穿過人潮,走到隊伍的最前方,舉起刀,指著錦天府。
「殺回錦天府,報仇!」
「報仇!」
殺聲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