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你死我活(2/2)
他們不是普通人。
他們是四聯幫從武定郡數十萬人中,挑選出來的精銳殺材!
他們每一個人的手上,都至少掛著一條人命。
廝殺而已,分內事!
玄武堂的弟兄後撤,揮刀砍斷捆綁馬車的繩索,拖下一口口上好的箱子,取出一件件保養的光可鑑人,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魚鱗甲,互相幫忙穿戴。
一共九百具魚鱗甲!
每一具,都是由錦天府最好的鐵匠,一片一片鐵鱗敲打出來,再用鋼索一片一片穿起來的上好戰甲!
哪怕是放在鎮北軍中,至少也是統領五十悍卒的隊率才能穿上的上好戰甲,每一具,造價都是五十兩上下。
這就是玄武堂每個月從四聯幫明里暗裡的收益中,支取的那一成半銀兩攢下的家底。
大熊幾乎沒給自己留多少,全砸在了九百具魚鱗甲上。
為的,就是某天自家大哥需要他們站住的時候,他們都能像腳底下生根一樣的死死扎在地上,一步都不退!
沒有慌亂。
玄武堂的幫眾們,不單單是體格與大熊相近,就連大熊那慢條斯理、穩如泰山的性子,都學了個十成十。
……
說時遲,那時快。
數十個彈指間,那一大隊人馬就已經衝到封住層層疊疊的馬車前數十丈外。
張楚都已經能看清那些北蠻子板結的頭髮,以及面頰上被寒冷的北風割裂出來的皸口。
他們大多數都赤著黝黑的上半身,披著一張和他們同樣骯髒的獸皮,馬鞍上一側掛著彎刀、一側掛著弓箭,人還未至,一股令人作嘔的體臭已經洶湧而至……
等等!
弓箭?
張楚心下一沉,猛然大喝道:「放!」
「嘣。」
整齊的弓弦顫動聲響起,三百支羽箭在狹窄的馬道上空形成一片烏雲似的箭雨。
一名好的弓箭手,是需要多年磨練的。
這三百白虎堂幫眾,顯然稱不上好的弓箭手,兩三丈外的南瓜,他們都射不准。
但這麼狹窄的空間,這麼密集的北蠻騎兵,想射偏都難,所以準頭好不好,一點都不重要。
張楚沒有去看這一波箭雨取得的戰果。
他喊出「放」字之後,緊接著就喊了一句「防箭」。
這並不是什麼提前就約定好的信號。
好在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極重,在張楚喊出這兩個字後,大部分人都反應過來。
鑽馬車底的鑽馬車底。
躲到馬車後的躲到馬車後。
找不到躲處的,一刀砍斷馬車上捆綁行禮的繩索,胡亂從馬車上抓起一個事物擋在自己頭頂上。
生命總會自己找到出路……
白虎堂的箭雨落下,北蠻騎兵當中當即便有數十騎栽倒。
宛如猛虎下山般勢不可擋的衝鋒氣勢,為之一亂,因為沒有放著張楚他們還有羽箭,以致許多北蠻騎兵,都被栽倒的同伴絆倒。
但到底是馬背上長大的民族,凌亂的北蠻騎兵很快就調整過來,繼續衝鋒。
不過到底還是給四聯幫防箭,爭取到了一點點時間。
「嘣。」
在北蠻騎兵沖入馬車陣前十餘丈外時,一陣更加低沉的弓弦顫動聲響起。
一波長條狀的密集箭雨,就越過攔路的馬車,順著馬道的走向籠罩而下。
四聯幫的三百弓弩手剛才射出的箭雨是帶狀的,三百支羽箭只落到了那一小撮北蠻騎兵的頭上,殺傷力極其有限。
而北蠻騎兵這一波羽箭,竟是將馬道上所有四聯幫人馬都籠罩了進去。
包括還未撤離多遠的家眷們!
「篤篤篤。」
羽箭落在馬車上,發出啄木鳥啄食昆蟲的聲音。
張楚面無表情的端坐高頭健馬上,手中長刀未出,只是隨手撥開了幾支射向他面門,和射向他坐下健馬的羽箭。
兩隻羽箭射在他身上,卻中鋼鐵,當即就反彈了出去。
但身後傳來的此起彼伏慘叫聲,卻令他知道,傷亡肯定不小。
他硬著心腸沒回頭。
「嘭。」
北蠻騎兵終於一頭撞在了層層疊疊的馬車上。
強勁的衝擊力,在將馬車撞得偏離到馬道兩側時,也將撞擊馬車的騎兵震的筋斷骨折當場咽氣。
但一騎栽倒,立馬就有一騎踏著同伴的屍骨,狠狠的撞在下一輛馬車上。
那種狠辣勁兒,四聯幫內很多自詡狠人的幫眾見了,都忍不住的倒抽涼氣。
對別人夠狠的,不一定對自己也夠狠。
對自己都夠狠的,對別人一定更加狠!
橫在馬道上的馬車,一架一架的被撞飛。
張楚定定的望著這些一個個「愚不可及」的北蠻騎兵。
看著他們「烏拉烏拉」的大喊著,前赴後繼的衝撞在那些馬車上。
他從他們的臉上,沒有看到恐懼,甚至沒有看到歇斯底里。
只有狂熱!
仿佛死亡,是一種朝聖的最高禮儀。
他的手腳有些發冷。
他寧可面對一群知道取巧的敵人,也不願意面對一群視死亡為朝聖的狂熱恐怖份子。
因為前者可以被擊潰、擊退。
而後者,只有將其全部殺光了,才能贏得這場戰爭的勝利。
他不想參與到這場戰爭。
他只想帶著依靠他的人,好好的活下去。
但眼前這些北蠻騎兵,顯然沒準備給他選擇的權利。
他輕嘆了一口氣,抓起掛在馬鞍上的酒葫蘆,擰開葫蘆嘴兒仰頭灌了三大口,然後一把抽出掛在健馬另一側的驚雲刀。
「嘭。」
橫在馬道上的最後一架馬車被撞開了。
一個強壯的北蠻騎兵,甩著一頭綁著金箍的小辮兒,滿臉獰笑的沖了出來,仿佛躲在馬車後邊,是一群和他們剛才殺的那些老百姓一樣,對面他們的戰馬、面對他們的彎刀,只會尖叫、只會逃跑的兩腳羊。
然而迎接他的,卻是一雙43碼的大腳丫子。
張楚從健馬上一躍而起,雙腳落在這名第一個衝出馬車攔截線的北蠻騎兵雙肩上,手中驚雲瘋狂劈砍,一道道匹練般的緋紅氣勁落入密集的北蠻騎兵當中。
「嘭。」
張楚腳下的北蠻騎士,被他連人帶馬震成了一攤肉醬。
緋紅色的氣勁爆開,掀起漫天的血漿,所有被緋紅氣勁劈中的,無論是人還是馬,都像是被針戳破的氣球一樣,直接炸了。
張楚沐浴在宛如櫻花雨般的血漿之中,一顆光頭在紅艷艷的朝陽下,反射住血紅色的光芒。
來吧!
不就是賭命麼!
我賭你們今天賭不贏!
「給老子剁了他們!」
李正一聲爆喝,蓄勢已久的兩千白虎堂幫眾,如同山洪暴發一般,逆著衝撞過來的黑色騎兵潮,反卷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