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不痛快(2/2)
梁源長額頭的黑線更加明顯了,加重了語氣再次打斷了張楚的話語:「師弟,你不覺得,我們師兄弟二人,立地飛天后後有些鬆懈嗎?」
張楚閉上嘴,認真聽梁源長說話。
梁源長低下頭,端起酒碗一口飲盡,「你是挺忙。」
「忙得像無頭蒼蠅。」
「我也夠閒。」
「閒得是個人是個狗都敢來我家門外殺人……」
張楚聞言,陡然反應過來。
太平關是他的家。
也是梁源長的家啊!
他是北平盟的盟主。
梁源長,也是北平盟的副盟主啊!
今兒朝廷和鎮北王府這口黑鍋,不只是強行扣在了他的腦袋上。
還扣在了梁源長的腦袋上。
張楚:「大師兄……」
梁源長一擺手,輕聲道:「明日一早,我就啟程前往燕北州,去拜訪拜訪我那位老東家。」
張楚面色平靜,輕聲道:「果然是他……」
梁源長看了他一眼:「你都知道了?」
張楚淡淡的說道:「燕西北修金行真元的飛天宗師,本就不多,傍晚時,他殺完人,是往西走的,你又說,他的氣機很熟悉……除了洪無禁,我想不到第二個人了。」
會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來殺那隊宣旨的欽差的人,必然是霍青派來的人!
朝廷再不要臉,也不可能幹出自己殺了自己派出來的人,再栽贓到北平盟和鎮北王府頭上這種腌臢事。
那不是拉北平盟下水。
那是逼著北平盟和霍青一起造反。
既然是霍青派來的人。
那麼此人要麼住雁鎩郡,要麼藏在玄北州之外。
而傍晚時,那人殺了人之後,卻向西走……
既不北上。
也不南下。
向西走。
這擺明了是誤導張楚的視線,不想讓張楚查到他頭上!
梁源長看了張楚一眼,端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下:「承情了。」
張楚搖頭:「說這些就見外了。」
頓了頓,他又問道:「這事兒還是我去辦吧……」
梁源長搖頭:「一碼歸一碼,他對我的恩義,我都還他了,現在是他主動打我們師兄弟的臉,總得給我個說法!」
「太平關是個好地方……」
「來了,就不想走。」
「不過,該他們記住得,還得讓他們記住。」
張楚笑:「『追魂手』梁源長的大名,再過二十年,燕西北江湖也不會忘……我估摸著,洪無禁也就是覺著你與他有舊,不會為了這點事兒跟他翻臉,才敢來我太平關門外殺人。」
梁源長:「換個時間,我讓他一步,也不是什麼大事,但眼前不行,眼下我們誰都不能讓,也一步都不能退!」
張楚端起酒碗仰頭一口乾了,砸吧著嘴說道:「要不要盟里調動力量配合你?嗯,可以讓天魔宮那邊也動起來,一波推平無生宮算逑……」
燕西北三大頂尖勢力:北平盟,無生宮,天魔宮。
當初李正將天行盟改組無生宮,壓根就沒安好心,存的是攜天行盟的殘餘勢力,和無生宮來一個同歸於盡,好讓他們北平盟,落一個大便宜。
那時候,燕西北江湖上稱呼這兩個無生宮,就以燕北和西涼冠名。
就如同當年的玄北天刀門和燕北天刀門一樣。
直到兩大無生宮全線開戰之後。
李正組建十八層地獄,穩住陣腳,燕西北江湖才開始以天魔宮稱呼西涼無生宮。
稱呼上的改變,看似只是一件小事。
但事實上,這其實代表著一種認同。
認同天魔宮能在燕西北江湖長久立足。
而不再是兩虎相爭,一死一傷……反正最後只有一個無生宮,費取名那勁幹嘛?
梁源長聞言,嘴角僵硬的抽搐一下。
張楚的口氣,大得就像在吹牛逼,小母牛漫天飛那種。
但別人不知道,梁源長還能不清楚北平盟和天魔宮之間的道道?
那李正的親兒子,現在都還在張府養著呢!
真要天魔宮發力打無生宮,那就是張楚一句話的事兒!
若真是北平盟和天魔宮一起發力,無生宮……朝夕可滅!
梁源長一連喝了好幾碗酒,然後才道:「這次,就當我再還他一筆罷……」
張楚點頭:「你說了算,我都行。」
他並不記恨洪無禁。
他只是個工具。
以霍青的棋力,就算他不動手,也還會有張無禁、孫無禁跳出來,殺了那隊人馬……
是以,滅了他也行。
再留他給北平盟擋兩年風也無所謂。
反正。
打李正坐穩天魔宮的寶座那一日起,無生宮就已經是砧板上的肉、餐盤裡的魚。
什麼時候吃,全憑他和李正的心情。
「鎮北王府那邊,你準備如何應對?」
梁源長問道。
張楚使勁兒的抿了抿唇角,抹了輕輕呼出一口氣,說道:「既然他霍青執意要把鍋甩給我們,我們要不接著,好像有些對不住他的『一番好意』!」
梁源長擰起眉頭,沉聲道:「茲事體大,你可得思慮周全了!」
「我思慮得再周全又有什麼用,這件事的選擇權,何曾在我手上?」
張楚自嘲的笑了笑:「不過在我的家鄉,有這樣一句名言:生活就像****,無法反抗,就只能試著去享受。」
「這口大黑鍋,是他們強行扣在我們腦袋上的,既然摘不掉,乾脆就把他給戴穩了!」
「再說了,快過年了,也該是時候算算總帳了……」
梁源長沉默了片刻,端起面前的酒碗一飲而盡:「我會儘快趕回來。」
碰巧這時夏桃端了兩碟下酒菜進來,張楚起身幫手,隨口道:「不用著急,造反這麼大的事情,那是說打就能打得起來的,總得先扯扯皮、甩甩鍋,等到大家都準備好了,再才約個天朗氣清的好日子開片……生活總得有點儀式感嘛!」
他說得輕巧。
可無論是說的人,還是聽的人,心頭都份外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