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五十三章 噩夢淺層(2/2)
要知道噩夢世界生成的第一時間,菌世界就被抹殺和取代了。失去了菌世界的束縛,奧利弗他們的意識,會順著當初菌世界誘拉的軌跡返回肉身。
意識回歸後,他們會因噩夢世界的影響而狂掉San值,但哪怕徹底瘋了,人也會存在,連同麥拉人算上,超過了2000人,就算是死,也得死出點景致來,不可能像現在這般空蕩蕩,看地面留下的痕跡,倒像是鳥獸散了。
凱恩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不是他自誇,他絕對是眾人中受神性照射影響最小的那個,連他都狂減50San值,不得不靠激活昏厥系統來完成控制,然後靠強制深眠度過癲狂期,奧利弗他們理論上應該會掉的更多,總值直接跌成負數,永久性瘋狂都很有可能,結果現在都活蹦亂跳的跑光了,真詭異?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凱恩也只是糾結了一小會兒,就決定先回大船看看。
他想知道留守的科菲和捕魂者們有沒有逃過之前的一劫,他們都屬於啟靈術激活的人造靈魂,不比自然之魂,唯一能夠生還的理由,大約只剩類似赤子之心的純淨思維所擁有的特性了。
神性照射的導致人掉San值的本質,就是就是放大人心底的陰暗信息,從而挑動負面情緒爆發,進而崩潰。
而擁有純淨思維的人心思單純簡約,沒有亂七八糟的想法,因而能引發掉San值的陰暗信息基數低,放大了也不足以摧垮其意志,這就構成了倖存可能。
若是噩夢之種夾雜了針對意志豁免的鑑定,那麼人造靈魂就過不了關,其非自然之魂而自帶的靈魂漏洞,會被鑑定體系利用而攻克,連鑑定過程都省了。
菌世界所在的隱秘村落,距離大船擱淺的海灘,路程不算遠,但徒步跋涉,也得走將近4小時,畢竟當初開舟車都用了兩個多小時。
還好是白晝,噩夢化的界域也一定程度受所在世界大環境影響,白晝要相對安全一些。
凱恩走了一個多小時後,前面又到了沼澤區。
連夜行軍營救那次,一把大火很是燒乾了一大片沼澤區,然後兩天前深潛者們的清晨進攻,大風暴導致豪雨和潮汐倒灌,沼地成了水勢愈發泛濫的澤國。
這回,沒有了總能找到好路的穆迪,沒有了舟車這種兩棲代步工具,連超凡術法也沒法使用,凱恩只能是玩一次武裝泅渡了。
哈斯塔的風之力雖然理論上能用,但無論是克蘇魯海洋風的法則體系,還是這裡的環境,對風之力都克的厲害,消耗太恐怖,凱恩不想將手頭上為數不多的可用力量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於是,他只能自己加持了一個風之輕靈,便開始穿越沼澤。
效果受壓制的風之輕靈並不能讓他成為水上漂,卻可以像只充氣的羊皮囊袋般,獲得較大的浮力,從而讓泅渡省力許多。
當然,他的裝備比較靠譜,也起到了重要作用。
當初他選擇了類愛斯基摩毛皮套的,下面是類似氈靴的設計,海獅皮反毛形態,做了防劃處理,水進不來,也不會輕易割破,唯一的問題就是透氣性差,再加上一體式設計,捂的很。
還好,有風之力為根基的換氣體系,保持了內部的乾燥通風,因此凱恩一會在泥水中泅渡,一會躺著軟泥蹣跚前行,看起來就像落入屎坑的豬般骯髒狼狽,但實際上並不算受罪。
總算是在天黑前趕回了大船海灘,在小憩片刻做好戰鬥準備後,凱恩懷揣著幾分忐忑心情,端著槍,小心翼翼的向大船接近。
離著尚有百多米遠,甲板上就站起一個人,撒歡式的向他招手,同時大聲喊:「凱文!凱文!」
是穆迪。
凱恩眉頭蹙了蹙,心說這是鬧哪樣?這些傢伙竟然能活蹦亂跳,沒受什麼大損害的倖存下來?怎麼做到的?
等他順著繩梯上到大船的甲板上時,其餘人也聚集到了甲板上,奧利弗、艾莉和艾拉,一個不缺。
「就知道你會回來。」穆迪顯得有些沒心沒肺的笑著用力的擁抱了一下凱恩。
凱恩並沒有因此放鬆下來,儘管沒有了感知,但他還是隱隱覺得,穆迪不對勁,不光是穆迪,奧利弗,艾莉和艾拉都給他類似的感覺。
奧利弗察言觀色的能力不錯,很坦然的說:「察覺到異常了?我們已經在轉變。」
凱恩一聽奧利弗這麼說,頓時心中一沉,他終於察覺到穆迪他們的異常是什麼了,非人特性,這是薪王特質帶給他的被動能力,若將不同的智慧生物的靈魂都看做柴薪,作為薪王,能通過特質辨別出不同種類的柴薪。
「到了哪一步了?」
「從深眠狀態醒來後,第一次睜眼,會有豎著的內層眼瞼很自然的眨一下,我也是偶然發現的。」
豎著的內層眼瞼眨,也就是左右眨。這是深潛者轉化的典型特徵,具體發生過程是神性照射導致意識失常,失常的意識又引發身體細胞畸變,也可以理解為癌病變的一種,只不過普通的癌病變只會令器官失去原本的功能,而這種癌變的最終結果是身體的運轉機能更換為另外一套。
讓人絕望的是,轉變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只能是竭力控制,延緩徹底轉變的的時間。
這是個加速過程,一般到中後期就變得不可控了,一天一個樣,相關記載,最長拖延轉變的記錄是7年零4個月。
實際上大部分人在中後期就請求執行安樂死了,因為那時候與軀體轉變相對應的是性情大變,情況比瘋掉的調查員更慘烈,只不過表現為劇烈的爆發,而不是熬耗。
穆迪這時候接奧利弗的話道:「我感覺已經賺了,本來以為會徹底崩潰,在絕望和無奈中死去,誰知道峰迴路轉,還有從容交代後世的機會。話說現在的感覺並不算差,肉體力量比過去提升了許多,而且無師自通的知道了許多神秘知識。」
奧利弗則問凱恩:「導致意外發生的,應該是你吧?」
「我只是起到了引爆作用。」凱恩並未隱瞞,也沒有居功。「我在大戰之後的昏睡狀態下,中了深潛者們的儀式詛咒,克蘇魯埋下噩夢之種,讓我也進入了魂滅倒計時,入睡就必然會進入噩夢。」
「醒來得知你們都夢遊式的離去,我就依靠魔法掛件的定位功能找去了那個隱秘村落,然後見到了那個能構建虛擬世界的巨大蘑菇,和被菌絲纏繞的你們。」
「主動進入菌世界,在拼殺時,中了陷阱,菌世界竟然藏有聖物級的莎布雕像。我在喪失自我意識前,激活了噩夢之種,讓莎布的神力和克蘇魯的神力狗咬狗。再醒來就發現這個邊緣世界都被噩夢化了,難得莎布和克蘇魯火拼,一時沒有閒暇處理我們,而兩種神力在長時間的對沖後,竟然漸漸達成了平衡。」
「我在巨大蘑菇附近沒能找到活人,就想著回大船這邊找找。A組的人和船難倖存者們呢?他們沒跟你們一塊兒回來?」
奧利弗搖搖頭,嘆氣道:「陷入菌世界後,境遇都非常糟糕,我們都沒能見到其他人,就被局限在一處有限的地域中,不停的拼殺,不停的死。死後很快就會原地復活。開始時還不覺得,過了一段時間,就明顯感覺到,死的次數越多,感知就越模糊,就像是身上套了多層棉衣,又戴了沉重的頭盔,對外界的感覺便鈍了。到後來更是有種沉入水淵,意識漸漸模糊的感覺。」
「A組,船難倖存者,比我們早掉坑好幾天,就算沒有溝通,也不難想像其遭遇,只會比我們更糟。」
「無休止的戰鬥突然中斷,然後我們就在現實中醒了過來。我猜測多半是你插手導致的,可四下里都找不到你,噩夢世界擴張釋放出能量強力而危險,我們只能先避開險地。」
「之後不久,就跟A組和船難倖存者們鬧翻了,他們轉化的情況更嚴重,軀體都在變異,並且人也變得十分冷漠,仿佛情感能力被徹底剝奪了。他們勉強控制住了變異,隨後就甩下『理念不合』走了,他們表示要尋找菌世界的幕後黑手,獲取麥拉聖杯的下落,用聖杯來淨化身體中的污穢。」
凱恩插話道:「看來,他們知道的重要情報比我們知道的要多不少啊。」
「我認為知道秘辛最多的應該是麥拉人。」穆迪也插話:「不過我覺得他們已經徹底黑化了,反正脫困後,他們完全沒有溝通的意思,一下子都跑了,看他們異化後的模樣,我覺得被莎布轉變的概率似乎更大一些。」
凱恩點點頭,對此他並不感到意外。本來菌世界像熬鷹一般,通過不斷的滅殺目標,來削弱意識、瓦解意志。結果為他人做了嫁衣,被莎布和克蘇魯抄了底。
看似醒來的麥拉人,意識實際上已經淪陷,被成功洗腦而變成傀儡。他相信,假若繼續在這座希諾島上滯留,那麼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與之正面碰撞了。
「對於『喪心』,你們有沒有發現?」
「我聽到了美妙的歌聲,空靈悅耳,在腦海中迴蕩,然後我就迷糊了。」
「是海妖之歌。」奧利弗很確定的補充:「先是起霧,然後發現其中似乎有怪物晃動,再然後就是歌聲,耳塞完全不管用,直接在腦海中唱響。」說著,他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
凱恩問穆迪:「你呢?大腦封閉術對這類精神攻擊效果不錯的。」
穆迪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歌聲實在是太悅耳,下意識的就走心了……」
「……」好吧,對這種萌蠢級的專業歌迷,凱恩沒想去再多說什麼廢話了。「有見到守衛大船的傀儡們嗎?」他問。
奧利弗點頭:「它們狀態似乎不太好,都在醫療艙和病房。」
凱恩沒再說什麼,進入大船,直奔醫療艙。
到了地頭,發現捕魂者一個個都處於昏迷狀態,並且身上、臉上,都浮凸著黑色的血管,像一條條巨型蚯蚓般蠕動著。科菲也不例外。
在凱恩看來,這是很典型的被寄生的狀態。而能讓科菲也中招,對方的實力和手段,值得他提高警惕性。
就在凱恩面對科菲的傷勢,皺眉思索該採取身份方案解決時,在他身後的艙壁上,一個黑色的圓孔不斷擴大,形成,三根漆黑的觸鬚,從擴大的圓孔中伸出,悄無聲息的向著凱恩飄了過去,眼看著越來越近,出手突然發力,閃電般刺向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