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零三章 攀爬者的心氣兒（2/2）
也正因為這樣，說這個世界屬於深淵特質，並不為過。
相應的，地獄也有其含義，殘酷而秩序，這是屬於地獄的特徵。
還有，亘古看出了他的本質，稱呼他為神使。
半神、神使、聖靈、選民，這都是一個階層的，雖然實力有高下之分，但就本質而言，都是擁有一定神性特徵的超凡存在。
被看穿，意味著其以命投送的『穿雲箭』包含的信息中，會有這一段。那麼只要智商正常，那個地獄世界尋跡殺至的復仇軍，至少也是能跟半神掰手腕的，這就是棘手的點了。
至於復仇軍會不會來。
凱恩覺得可以這樣理解：亘古的面子，可能不值當的這般跨晶壁系（很有可能）的勞師動眾，但深淵世界所代表的價值，值當的干。
準確的時空坐標，一個沒有真神的超凡世界，這差不多就是本源世界當年歐洲人眼中的美洲新大陸，冒險者的樂園，投機客的掘金地。
更何況，復仇軍若是亘古的同族，多半還掌握著時空之力這種罕有的超凡力量。
若亘古呼喚的不是同族，而是虛空意志（畢竟亘古已經被全面侵染了，淪為虛空的走卒），情況將同樣棘手。
虛空意志一般而言是以泯滅一切為目的。哪怕是不運用伎倆，來了直接剛正面，也絕非他想看到的情況。
按照他的演算，一旦發生那樣的事，厚積的新興組織牧人會將極有可能異軍突起，以黑馬之姿，贏得文明統帥的權柄，與虛空意志抗衡。
而日暮西山的聖教，將會在強敵面前暴露其外強中乾紙老虎的本質，然後轟然崩塌，其財富、資源，被迅速瓜分一空，就像自然界一頭巨鯨死後，屍骸被各類生物分食一般。
哪怕牧人會的體制非常苛責，可跟滅盡萬物的虛空比，仍舊更容易被人們所接受。
而一旦牧人會拿到文明正統的大旗。
凱恩覺得他基本就輸了。
至少百年內，沒什麼搞頭了。
得虛空被擊敗，文明舔舐傷口完畢，重新獲得了氣力，才會審視自身，爆發針對牧人會體制殘酷統治的反抗。
這個過程，一百年能完成，那都得是牧人會倒行逆施，將人們壓迫的太慘，才行，否則怎麼也得分光個兩三百年，才會盛極而衰。
甚至，如果是尼德霍格持續給開掛，凱恩覺得他還是直接敲GG算了。
沒法玩。
恐怖分子、反動派……頂著這類帽子，跟技術上只比他強，不比他遜色的種田有成派玩貓鼠遊戲，若他還能認為有勝算，那就不能叫自信了，應該叫自我膨脹，或者說傲慢。
托神魂特質的福，凱恩?孫在一剎那間，真的是考慮了很多。
然而想的再多，最後也得落到實處，才有意義。
現在怎麼辦？
到了這一步，居高臨下的玩裝比是沒用的，也得拿出足夠的勇氣，付出足夠的代價才成。
「至少還有法子，不是嗎？」凱恩?孫在這方面倒是繼承了凱恩的一貫秉性。
某種程度，這也是在本源世界時，被那句『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給感染了。
再往好聽了說，為了貫徹自己的『道』，該填命的時候那也是義無反顧的。
沒有這個心氣兒，就趁早別玩這種遊戲，找個美麗小世界，貓著過安逸日子，直到活的嫌煩，陷入長眠或乾脆入滅得了。
所以，凱恩可以不急著報被萬象門體系的前同僚人皇刺殺的仇，可以被艾爾莎這種跟他相比，除了人格，其他方面都可以說是螻蟻級的存在冒犯、卻用給甜棗的方式解決問題，但在某些涉及核心原則的問題上，則半步都不會退讓。
束縛亘古的能量牢籠突然解除，黑色的能量風暴像龍捲風般旋轉且擴散，很短時間就瓦解了個乾淨。
這也算是凱恩臨時給亘古挖的新坑。
如果亘古這時候中斷它的操作，選擇逃逸，或者跟凱恩干一場。凱恩自信能在付出一定代價後，擊敗亘古。
亘古也想的，能活著，誰想死啊。
雖然逃走了一部分，但正如凱恩預料的那樣，逃走的那部分，智商堪憂，已經淪為聰慧野獸的程度，再聰慧也是野獸，想要重新開智，不曉得要何年何月，前提是在那之前不被殺掉。
然而，時空之力已經不是現在的亘古的主打力量，與該種力量的親和度不足，卻強行運用在過去而言都是禁忌的術法，結果自然是高度的不可控，以及覆水難收的決然。
也就是說，它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萬千情緒化作猙獰的大笑，比哭都難聽的笑，以此作為一生的告別之言。
凱恩一看這個情形，就猜到是個什麼情況了。
也不用再感嘆什麼了，既然做出了決定，那麼執行吧。
就見他身上突然金光閃耀，繼而整個人都被這光芒淹沒，成為一個光人，強大的靈魂波動自這光人身上擴散開來，形成的能量風，吹到千米之外依舊強勁。
這就是凱恩?孫自降臨以來的修行成果了，強大的，屬於半神級別的神魂，像太陽一般光芒璀璨。
幾乎就在下一刻，金光一分為二。
從外在上看（光亮度），這次分割可不是100%分成了兩個50%，而是兩個30%，有百分之40%，在分割的過程中損耗了。
分割後的神魂，黯淡了許多，不再是光芒璀璨，不可逼視，而是流轉著金光、且帶著幾分透明色澤光人。
兩個光人，一部分重新沒入凱恩的軀體中，另一部分則化為一枚光梭，飛向亘古。
亘古很容易就看穿了凱恩?孫的打算，但它停不下來，也沒辦法做出更多應對的辦法，只能是不甘的說：「你不會成功的！」隨即化作星光和灰燼流散。
星光是靈魂之光，灰燼是軀體的殘渣，這就是塵歸塵、土歸土，這部分的亘古，算是徹底的消亡了，一般意義上的復活法術，乃至時空法術都無法挽救的那種，它在這個世界的這個時空，魂飛魄散於此時此刻，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