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六九章 上上善道出人才（2/2）
當時他們需要波克佟人所居住的世界，來奶自己一口。
當然，這種做法很混帳，理由再好聽也洗不白。
但必須說，這是站在公允的角度去評判。
若站在鈦族的角度，卻沒什麼大問題。死異族人，總比死自族人更合適。
而且，一旦爆發內戰，會帶來諸多問題。
比如說種族內部的情感裂痕。雙手一旦染上太多同族的鮮血，就很難再回到過去的那種和睦關係了。
再比如對由『上上善道』的理念說構築的運轉體系的傷害。
從某種程度講，治國最怕的其實是人亡政息。各念各的經，哪怕出發點是好的，對整體而言，也會形成極大的浪費，各個方面的浪費，包括一些無形的、精神上的財富。
鈦族六千年從野地里亂跑的藍猴子蛻變為衝出母星上了天，很大程度上講，就是政體沒有大的破壞、更別說推倒重建什麼的。
萬古一系，不斷改進，而從民眾的角度，則是成為一種理所當然。於是整各種群文明形成了一種發展慣性。
這樣的文明，最忌的就是被矬了銳氣，很可能一次猛烈的打擊，就會一蹶不振。
所以鈦族的領導層一直在努力的避免這種問題出現。
波克佟人的處理方式，背後就是內部危機處理而做出的選擇。
誰還不懂得『千金市骨』的道理？
可當事沒辦法不負如來不負卿，那麼只能犧牲異族。
這就是最不壞的選擇了。
萬幸還有的選。
不像凱恩故鄉的那些國度，像坑外星人都不具備技術，只能是在母星上通過內耗來解決以人口過剩、資源匱乏為主的一系列矛盾。
瞎子都能看出來，越是這麼隔些年就來一輪內耗，跨入星際殖民時代的機會越是渺茫。
畢竟母星的很多資源是不可再生的，或者再生的過程過於漫長，都是以百萬年為單位。
那麼，人力、物力都投入到一輪輪的內部消耗戰爭中，投入到跳出重力井項目中的，自然就會減少。
偏偏這個項目，又是屬於那種特別燒錢，利在後世，但短時間很難見成效，且極度吃科技力的那種。
鈦族就是舉整個種族之力，在馬上就要把自己玩崩盤之前，終於掌握了起碼的星際航行技術，核聚變+等離子推進引擎，雖然簡陋，卻也能蹣跚的開啟了星際之旅。
所以說，鈦族是幸運的，關鍵時刻有的選，且成功通過坑淳樸的波克佟人奶了自己一口，緩過了這口氣。
以後就基本沒再發生過、類似波克佟人基因病毒事件的傷人品事件了，至少沒再規模這麼大，且吃相難看。
於是凱恩忍不住想起當年在故鄉時聽到的那個說法：每個發家的一代，屁股下都或多或少坐著些屎……
再想想他自己，當年做輪迴者時，未嘗沒有因占別人便宜、或殺人得寶而沾沾自喜過，土著世界的人就不是人麼？其他輪迴者就不是人嗎？
有人說『做大事者不拘小節』。
凱恩覺得這就是給自己找藉口。什麼是大事？舉著利國利民就是大事？就算真是，你怎麼知道不會好心辦壞事？世間有多少惡行是善良的目的而犯下的？
只能說，只要做事，就必然有重重礙難，必然會損害到某些人的利益乃至性命。
兩者很多時候是能換算的，連普通人都知道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聽起來很誇張，可細一品，或許就因為失了這份財路，老母的透析費付不起了，女兒的白血病沒辦法持續治療了，這就是要命……
所以這個世界，往往是幾人笑，就有更多人哭。
正因為明白這些，凱恩覺得鈦族還可以。
相較而言，起碼對自己還行。這可比那些個『寧與友邦，不給家奴』，又或讓自家民眾勒緊褲腰帶、或冒大風險在熱點事件一線獻愛心，用來做人情、結交些狗肉朋友程度的國家勢力強不少呢。
不過帝國對鈦族不是很友善。異種、異端都去死，可不是說說而已。
帝國剛見到鈦君的時候，鈦君還不能上天（第35千年，機械神教的一艘考察船發現了他們的母星）。
然後帝國遭遇大規模亞空間風暴……
N年後（超過5000年），帝國和處於『第二周天擴張』末期的鈦帝國開始發橫摩擦。
在這段歲月里，帝國腐朽的一面被淋漓盡致的體現了出來。
可以說，排除幾次很不帝國的失敗（人數劣勢）和政治失敗（有一些帝國世界投靠鈦君）外，帝國軍方最大的特點，就是蒙頭瞎打，不忍卒讀那種。
結果也自然不言而喻。
帝國終於認真一點了。
帝國防衛軍集中了一波兵力，準備一波推的時候，綠皮獸人和泰倫蟲子分別來了。
這是發生在第41千年897-903年之間的系列戰事。
獸人無需多言，種蘑菇般種出來的無性別以戰為生的超活力樂天種族。
蟲子是一支一支的，類似於行軍蟻，規模大到一定規模就會分流出以新蟲後為首的一支，而這次帝國遭遇的是利維坦蟲群。
面對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二話沒有，就是戰個痛快、砸個爽快的獸人，以及數量多到超乎大部分人想像力、走到哪裡，就吃到哪裡的泰倫蟲族，在一系列因緣際會的作用下，帝國艦隊意外的充當了鈦帝國的盟友。
而在41千年的999年，以星際戰士團為代表的一波帝國反擊波，攻擊了鈦帝國外圍的一個殖民地群，鈦族人被逐出了該地區的諸多世界。
但其他戰線卻收穫不錯。
比如著名的木古拉斯灣攻勢，鈦軍如風捲殘雲一般橫掃戰場，不少於12種先進武器的原型被成功運用於戰場上，鈦帝國的上上善道相對於人類帝國的腐朽制度的優越性，也又一次被淋漓盡致的體現出來，人類的無敵艦隊全面敗亡……
一進入第42千年，全銀河系最吸引眼球的，莫過於阿巴頓的第十三次黑色遠征了，卡迪亞要塞星、卡迪安之門被攻陷，巨大亞空間天塹將帝國切列成兩半等等，這時人類帝國已然顧不上鈦族了……
所以說鈦族運氣還行，包括此時不周山號遭遇的這艘鈦族人星艦。
如果說帝國的艦船大體都是手槍造型，那麼鈦族人的星艦則基本都是海魚造型，其中最常見的、是海鰩、蝠鱝之流，眼前就是艘海鰩造型。
凱恩估計，對方是為第二次周天計劃的後期開發項目收集情報、結果迷航的探索艦。
除了迷航，他想不出更好的理由解釋對方會出現在這裡。畢竟從星區位置上看，這裡對目前的鈦族人而言，著實有些遠了。
真相跟凱恩猜測的也差不多。他唯一沒猜中的，就是這並非是一次迷航，而是放逐。
鈦族的『上上善道』的另一面，是禮教殺人。
不管是的確觸犯了禁忌，還是被人藉故坑害，總之，一旦成為一場爾虞我詐爭鬥的失敗者，那麼等待他們的命運，就有可能是放逐。
當然，必須名望、地位等綜合值達到某個程度之上，才有這樣的待遇。套用日本模板，怎麼也得是武士階層，才有放逐一說。
放逐從某種程度講，也算是圈內默認的一種為失敗者保有最後一點體面的處理方式。
若不選，以『上上善道』的玩法（刺殺時有發生，但明面上基本不會判死刑），就會社會性死亡。
而這，對大多數非屁民的鈦族人而言，比單純的死還難以忍受。
鈦族人的價值觀，就包括了『活著時被人羨慕，死後被人懷念』。
庸俗，但也誠實。
美陽就是追名逐利的失敗者。
她是一名乙太，天生的領導者，從小接受的教育，都是這方面的。對她而言，生存困擾從來都不是衣食住行，而是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家主，帶領家族走向輝煌，建立萬事不滅功業，比如說以一個世界為根本的家門。
雖然二次開拓遠征的順利，為鈦族眾多家族更進一步、建立家門世界帶來了眾多的機會，但在競爭過程中，失敗者的數量仍舊遠超成功者。
美陽就是在這種賭家產的大爭中落敗的，她的最後體面，就是整個家族的資產，僅剩這一艘改裝的探索艦，以及忠心的從屬和不可能被勝利者接納的家族成員（一般是直系，為防止其或有心人借其影響力搞事，也會被放逐）。
而對外的名義，則是又一個大覺悟者誕生，大日家族，舉族之力，打造一次探索遠行，為鈦族更光輝的未來，向著未知挺進……
如果這種類似旅行者2號般一去永不回頭的放逐，也有所謂的苦中作樂，那麼，隨著不斷傳回探索信息，不時接收到鈦族世界回饋的揚名新聞，應該能算一條。
美陽和她的大日號，算是運道不錯的，歷經十幾年，仍舊不時會傳回價值不低的情報，這讓很多普通的鈦族人，都記住了她和她的家族。
然而，運道再好，也有用光的時候，美陽覺得，這次的坎兒，她和大日號怕是過不去了。
對方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星艦，艦體多弧線線條，體態優美，火力也很強大，而在她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隱身技術和航速方面，這種星艦全都碾壓大日號。
打、打不過；逃，逃不掉；藏，藏不起，似乎只余敗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