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四三章 破車嗆嗆五人行(2/2)
因為奧拉夫的沉鬱,缺乏觀光和聊天的興致,都說明他們是有事在身,而不是一場普通的、年輕人們的、說走就走的半闖蕩、半遊玩式旅行。
並且,根據凱恩對奧拉夫進行的人物側描分析,奧拉夫的悶悶不樂,絕不是因為在湖畔鎮與當地人不愉快的互動造成的。
奧拉夫沒那么小氣,不會因為這類事情太過影響心情,更何況他們在湖畔鎮遭遇的只是一些言語上的歧視,都說是人離鄉賤,莫說是半獸人,就是普通旅人,對這類問題也絕對有不低的心理預估,又怎麼會大動肝火?
在有了這樣的判斷之後,進一步推測奧拉夫此行的目的和目的地,凱恩認為,不是什麼好事,也不是什麼善地。
奧拉夫的沉鬱不快,不光是來自要辦的事情,還來自他對這個小團體的其他人的責任感,畢竟是他將他們拉下水,他有壓力。
把這些都當做背景資料,凱恩再進行分析,便得出奧拉夫異形的最終目的地是暮色森林地區的可能性最高。
若是再遠一些,比如說去荊棘谷,那麼就不應該是開車去了,而是搭乘飛艇。
詛咒之地、悲傷沼澤,同樣不適合開車,主要是因為這些地方兇險,光是麥迪文之塔卡拉贊所在的逆風小徑地區,就是個險關,路險,出沒的生物也危險,那裡至今都有成群的食人魔盤踞。據說甚至還有軍團再臨時期殘留的惡魔。
因此,如果是去悲傷沼澤或詛咒之地,奧拉夫他們的這個四人小團伙就有點不合時宜了,尤其是雅卡莉,莫非還能在遭遇惡人惡事時,在一旁喊加油?
正是因為考慮到了這些,凱恩認為,奧拉夫他們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暮色森林地區。
那裡雖然也能稱得上是暴風王國的後方,但因為災禍和戰事頻發,大量的人手抽調,以至於後方空虛,出現了各種被趁虛而入的爛事。
赤脊山是被奈法利安為首的黑石山勢力趁虛而入,成了放養黑色雛龍和雜種龍的地方。
而暮色森林,則是被黑暗侵蝕,更為詭秘陰森。
雖然根據最新得到的消息,這都已經是大幾百年前的事情了,後來暴風王國緩過勁,大力整治。
經過好幾代人的努力,靜謐花園墓地區的不死生物,被徹底根除了;爛果園地區盤踞的狼人,也都被捕殺殆盡;沃爾古丘陵盤踞的食人魔,也被趕去了荊棘谷;就連最為麻煩,並且險些醞釀出大禍事的烏鴉嶺大墓區,也變成了真正的人生後花園,靈魂棲息地。
凱恩卻是知道,黑暗之力,治理難、根除更難,暮色森林的環境特色,就決定了那裡易滋生黑暗。
黑暗不光是在房間的陰暗角落藏匿,在戶外的密林深處蓄力,還能在人心深處蟄伏。
並且,黑暗超級有耐心的。
因此凱恩有理由相信,如今的暮色森林地區,在看似還算平和的表面之下,已然有致命的暗流在涌動了。
於是乎,格魯姆問,他就報了個烏鴉嶺的名,他是真打算去一趟的。
命運之子並不需要聖母式的呵護,而他也不會尋到一個藉口就沒完沒了的糾纏。
他為自己安排的、是那種『命運讓我們分離以及再相逢』的戲碼,離開時,他會默默關注,然後適當的時候再出現,一來二去,關係加深。
反之,即便沒有認為他是有所圖謀,也會對這種狗皮膏藥式的黏上就甩不掉而感到厭煩。
果然,當他報出『我去烏鴉嶺』的說法後,格魯姆發出了『嘖!』的聲音,瞅了眼他旁邊的奧拉夫,不說話了。
而奧拉夫則接過話道:「我們去猶根鎮,理論上跟你全程同路,但我們有些特別的隱情,不太方便全程捎你,最遠只能是送你去夜色城。」
凱恩笑著應道:「如果不方便,捎我到三岔口就行,我可以乘船順著暗色河一路西行,然後從烏鴉嶺的北面進入。」
格魯姆聞言搶著應話:「這個思路不錯,乘船可比坐車強,不受顛簸之苦,一路也安然。」
凱恩仍然在笑,卻是沒接話。
而奧拉夫則搖搖頭,語氣誠懇的對凱恩道:「我說一下我知曉的情況,如果冒犯到你,請別生氣,權當參考。據我所知,烏鴉嶺,是很早以前的叫法了。現在叫做平安鎮。」
頓了頓,奧拉夫才接著道:「平安鎮,並不平安。我的一個戰友,就是暮色森林平安鎮人,家裡出了事,趕回去了,再未歸隊。我無權調查相關資料,但能確定不是一般事件。因為那位戰友在臨走前跟我們幾個平時關係走的近的,多少透了些口風。」
奧拉夫又道:「平安鎮的北面,就是巨大的墓園區。我相信你應該也對那裡有一定的了解。那裡是以殯葬業起家,非常知名,當初就連好多暴風城的人,都願意將逝去的親人送去那裡安葬。直到現在,平安公墓,都是王國規模最大的墓區。」
「戰事頻發的年代,後方空虛,那裡曾發生過可怕的事情,後來大力整頓了。但近年來那裡屢屢傳出一些諸如失蹤、特殊疫病、被猛獸襲擊等不好的消息。並且墓園區北面,一直到暗色河,都是人跡罕至的荒蕪地區,處於安全考慮,我不建議在那裡下船。」
「如果非要坐船,我建議你繞路,船行到暗色河與怒水河的交界處,溯河而上,然後從摩特維克鎮南邊,沿大陸去烏鴉嶺。多兩天的行程,但安全。」
「又或者,從夜色城乘坐長途公車其實也不錯。聽說夜色城人,因為歷史原因,相對豁達開放一些,對外來者沒那麼敵視,包括我們這一族。而三岔口……」
奧拉夫搖搖頭,意有所指的道:「行車的、行船的,你得提防著點,尤其是你這種隻身上路的旅人。」
凱恩笑呵呵的道:「這年頭,即便是我們這一族,像你這般厚道的人也不多了,我能遇上,真是好運。俗話說,聽人勸,吃飽飯。我聽你的,去夜色城,然後搭乘長途公車。」
隔著奧拉夫的格魯姆,在車廂的另一邊撇撇嘴,又嘀咕道:「嘁!裝什麼老成!」
實際上他是想凱恩這個外來者能早點滾蛋走人,奈何他這個小團伙中,他的話語權是在不怎麼樣,就算有一點薄面,也得用在關鍵地方,而不是浪費在一個看不順眼的外人身上。
於是就話里挑刺。
也怪凱恩,上位者當久了,不知不覺間,言語中就帶上了點評的口吻。扯什麼這年頭人心不古,也不看看他扮演的是個多大年歲的人,年紀輕輕說話口吻就老氣橫秋,可不就顯得裝麼。
格魯姆的嘀咕,奧拉夫聽到了一些,沒說什麼,但心裡卻是又記了一筆。他討厭這種只會說小話痛快痛快嘴的人。而開車的薩科,則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後感應到了來自側面的目光,於是扭頭,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體貼的問:「怎麼樣,要不要透透氣,再過一會兒太陽徹底下山,估計你就沒興趣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