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完勝(1/2)
掛完電話,洗把手,把鯧魚按壓在砧板上,準備開始清理。
說到剖魚,林義前生還被小小鄙視過,記憶猶深。
可能從小就被老家灌輸的思想誤導了,說什麼雞破肚鴨破背,魚也是背背。
有一次搞野炊,想在同事面試秀把廚藝,破個十來斤的魚背搞了老半天。
一下子覺得大魚的背太硬了,一下子覺得刀不夠鋒利,後邊又拿個小石頭敲打刀背。
這時一個養尊處優、靜觀了半天的女同事,實在是看不過眼了。
只見人家拿把剪刀幾下幾下就把魚肚剖開,然後拿個不鏽鋼調羹在裡邊一陣哈拉,前後不到三分鐘就乾乾淨淨的。
就為這件事,林義在辦公室茶餘後飯的被打趣了小半年。
魚洗干剖淨,用料酒、蔥、醬油醃製一下,準備點薑絲、蔥、小米辣切碎,攤放魚肚裡邊和外邊。
然後放入開水鍋里蒸著,十分鐘左右就好。時間短了怕沒熟透,寄生蟲也可能沒殺死;而時間長了,肉質容易柴,沒了口感。
又花了點時間做淋油。
接著做了貴妃蚌,還配了個青菜。
做好收工,看了看時間,12:34。
心裡在盤算著大長腿還要多久才能回來?要不要把菜放小蒸籠里保溫?
沒想到這時吧嗒一聲,門開了。
林義從廚房裡出來,迎過去就問,「考得怎麼樣?我看冷秀那婆婆嘴在抄你…」
不過話到一半,就見抿著笑的金妍進來了,後頭還跟著個天怒人怨的冷秀。
頓時不幹了,用眼神質問大長腿:「這是怎麼回事?怎麼不提前通知下?」
只見鄒艷霞片起的衛生眼裡,傳了個意思過來:「她們說不打擾你和你那女同學的恩恩愛愛。」
林義差點吐口老血,這女人應該是考得不錯,還有心情跟自己撒歡了。
費了把嘴皮子,好不容易把冷秀情緒搞定了,沒想到後者直接說三菜太少,還不夠她一人塞牙縫。
聞言,林義可沒慣著,拿一瓶乳豆腐往桌上一擺,就說,「愛吃吃,不吃拉倒。」
冷秀哦喲一聲,就嘰嘰歪歪開始了口若懸河:「嘖嘖嘖,看來還是我們三個長的不夠美麗,身材沒人有料,臉皮沒人厚,又不夠浪…」
林義坐一邊,直接揮手打斷,「你今天說破天都沒用。要麼吃,要麼自己去買去做,我又不是你爸爸,憑什麼慣你。」
哪知道冷秀傾個頭,張口就來,「爸爸。」
這脆生生的聲音一出。林義頓時暈圈了;旁邊看戲的兩貨也是一愣,接著就互抱著倒在沙發上樂不可支個沒完沒了。
和女生拌嘴,言語上因為要有所顧忌,林義沒辦法占上風,但是手腳可在自己身上,管的住。
冷秀就算把嘴皮子說出花了也沒把林義勸動分毫。
堅持堅持效果還是蠻不錯的,三女人買菜、洗菜、做菜忙的不亦樂乎。
而林義斜躺在沙發上,拿著個報紙也是看得有滋有味。
前面本來還好,但是在瀏覽《瀟湘日報》時,一條即時新聞頓時讓林義心情不美了。
甚至氣憤了。
你猜看到了什麼?
只見頭版寫著:為了幫助易初蓮花在長市東塘區門店開張,當地政府投資500萬元拓寬道路,並配套建了一個露天停車場。
這樣的新聞在這種招商引資、尤其是吸引外資的年頭一點也不新鮮,甚至還有些老套了。
前有特區政府撥款2000萬落實沃爾瑪洪隆購物中心;跟著就有京城所在的市級政府花費5000萬捧家樂福在京城石景山門店開業。
後續其他地方就更多了。像滬市、羊城更是大手大腳為大潤發、麥德龍和萬客隆等境外大品牌給錢、給地、給政策。
這些都能忍了,畢竟國情如此。
一旦有一個一線大城市開了頭,其他一線城市為了不甘人後,不得不大手筆跟著投入,也是能昧著良心理解。
畢竟一線大城市競爭很激烈,且當地政府也不缺這點錢。
但是,你長市憑什麼?
一個內地窮的叮噹的響的城市憑什麼湊這份熱鬧?
難道是嫌棄我步步高超市這幾年納稅太多了?
為什麼我步步高超市一路走來卻一根紅絲都沒見到,反而還被各種叼難?
瑪德,林義心裡的怒火蹭蹭蹭地,一下子就上來了。
用手指扣了扣領口,抓起沙發邊的電話就是一陣暴躁急按。沒想到才「嘟」一聲,就接通了,顯然趙樹生也在等這個電話。
果然還沒等林義開口,那邊就傳來了趙樹生的聲音,「林總,考試完了?」
「嗯。」
「上午一直想給你電話,怕影響你考試。」
說到這,那頭的趙樹生頓了頓,才重新措辭道:「林總也看到報紙了吧。」
林義深呼吸一口氣,才沉著臉說,「看到了…」
但是說到一半,看到金妍端了個菜從廚房走了過來,林義頓時說了句「我晚點打給你」就把電話給掛了。
前邊沙發上這人還好好的,現在卻悶悶不樂,把蛋花湯擺好的金妍看了看,張了張嘴,但還是沒說出口。
反倒是後邊跟著端個菜出來的冷秀沒有顧忌,「嘖嘖嘖,剛才有人在客廳玩川劇變臉呢,那看報紙的小表情一個一個的?」
大長腿則是最熟悉林義的人了,見狀拍了拍冷秀,就坐到林義身邊,也不出言安慰,只是拿個白瓷碗給他盛了碗湯:「天涼,飯前趁熱喝點暖暖胃。」
瞅著眼前清冽的小臉蛋,林義心裡的火氣一下熄滅了不少,點點頭,也知道影響到那2人了。
不,應該只影響到金妍一人,冷秀古靈精怪的才不會拘謹。
於是調整了下表情,主動給三人盛湯。
頭一次看林義這麼好,冷秀頓時歡快說,「多點,再多點,再再多點,再再再…」
林義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再多點,都再到茶几上了。」
哪曉得冷秀端起飯碗嘰嘰咕咕一口氣就喝完,心滿意足的「哈」一下,又把碗一伸,「吶,再來一碗。」
白了眼,不情不願的又盛一碗過去。
有著冷秀快活的調節氣氛,四人這頓飯吃的其樂融融。
飯後,大長腿主動跟林義說,「我們去外邊消消食,順便買點新鮮水果,你把家看好,等我們會回來。」
看著這善解人意的女人,林義「嗯」了一聲。
倒是冷秀趕緊推著金妍肩膀往外走,邊走邊戲說:「把家看好啊,要把家看好啊,一定要把家看好啊,不能讓人把屋抬走了哈。
嘖嘖嘖,金妍快走快走,要生雞眼了,要生雞眼了喲~
喲~」
隨著最後一聲喲,以及一連串笑聲,三人已經到了門外。
等了會,覺得三人下了樓,林義才抓起電話回了過去。
接通就開口說:「你幫我委婉的問問長市相關領導。
是不是家花真的不如野花香?
還是嫌棄我步步高超市稅收繳納多了?
亦或是我們步步高超市哪裡得罪他們了?
還是沒盡到一個企業的社會責任感?
讓我們這麼不受待見,要趕我們走?」
聽聞這話,趙樹生也是一臉冷汗,雖然知道自家林總肯定會不滿,但也沒想到一連幾個透到靈魂深處的發問。
於是說,「林總先息怒…」
但林義這回沒聽勸,直接打斷說,「沒必要,你就把這話給我遞過去,怎麼措辭你隨意,但意思一定要到。」
「但是林總,這樣一來,我擔心…」
林義直接又打斷,「沒什麼但是,也不用擔心。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看他們還能不能歡樂?
此事過後,就立即著手搬離總部,變更註冊地址。」
這話倒是讓趙樹生精神一震,馬上就附和說:「好,精神內核我一定傳達到位。
說句實話,我早就想去特區了,那優惠政策可以幫我們節省不少開支。」
說完一通話,林義心情一下好了不少,在沙發上調整了姿勢,感覺舒服了才繼續說:
「變更程序方面我會安排葛律師他們幫你,同時我也會和特區政府打招呼,遇到為難的事情要他們內部系統去協調一下。
至於公檢法方面,也不用擔心給小鞋穿,曾經就這方面的事情我和特區大領導交涉過意見,會幫著搞定的。」
「好。」
想了一下,林義問,「馬上就到2月1號了,圍剿易初蓮花的事情準備的怎麼樣了?」
「步步高超市整裝待發。
而周邊十幾個街區的便利店、平價超市、社區店都已到位,賣的貨物種類基本和易初蓮花超市裡的一樣。
總之一切準備就緒,目前已經進入了緊鑼密鼓的最後宣傳階段。」
「易初蓮花那邊呢?什麼反應?」
「也在大幅度宣傳,不過人家對自己信心很足。」
信心很足?林義心裡就呵呵了,你以為群狼戰術和土狼戰法是開玩笑的?
這可都是經過實踐千錘百鍊出來的,林義相信,要是趙樹生沒有弄虛作假的話,它們一旦問世打晌第一槍,就必將震撼世人。
其他地域不敢說,但瀟湘這一畝三分地,今後只能是步步高超市說了算。
不然,要是布局不完善,林義也不敢給長市相關領導甩臉,現在人家還不知道威力,等過幾天就知道臉疼不疼了。
至於易初蓮花,必須給老子滾!不然你林大爺以後改名叫義大爺!
心思活絡一番,又問:「易初蓮花開業打幾折?」
「全場9折。」
「我們步步高超市也跟進打9折,鑼對鑼正面剛。至於便利店、平價超市和社區店也一樣打9折,只是在送禮上大方一點。」
針對打折這點,趙樹生倒是另有看法,「林總,我覺得可以打打價格戰,全場85折,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想法不錯,但被林義直接否定了,「不用,我們就一樣的折扣,這次不僅打易初蓮花的臉,還要證明給相關機構看,我們步步高超市是有多牛逼!
外資巨頭又怎麼了?必須同等條件下干垮它,讓他們心服口也服!
此舉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告訴他們,有眼不識金鑲玉說的就是他們。」
到這裡,林義又囑咐道:「還有,我之前說過的「三個核心思想」一定要給我宣傳到位,關鍵時候這東西很能激發人心。」
「林總放心,正面宣傳一刻都沒落下過。
至於暗地裡的轉基因、激素傳聞也一刻未曾落下過,有部隊專業人士把關散播,沒留下任何尾巴。」
一切盡在掌握中,林義也適當鬆了口氣,「行,到位就行,你先去忙吧,關門打狗之前我會趕過來看熱鬧的。」
…
掛完電話,林義在想,重生3年多來,自己一直刻意追求低調,就是怕麻煩。
但是你現在逼得我發脾氣。就真的不能忍了,老子要用行動告訴你,犯了錯,就得付出代價。
其實林義敢這麼虎,這麼剛,還有另一個深層次的原因。很快就要換屆了,記憶要是沒出錯的花,長市大領導基本都調走了。
不用擔心步步高超市在瀟湘遭到打壓。當然了,最主要的還是給工商局和招資引商機構一點顏色瞧瞧。
我不僅要讓你期盼的外資巨頭難以進來,還要你自以為握在手心的本土金蛋蛋也給丟了。
呵!你不是要成績嗎?我給成績,你刁得住嗎?
…
半個小時後,大長腿回來了。
女人一進門外套都沒來得及掛,四下掃了眼客廳,沒人。
就匆匆忙忙走到書房門口,停一下,輕輕湊了湊嘴皮子,才推開一條縫,悄悄把頭探了進去。
哪曉得眼睛剛過門框邊,就看到一張安靜的臉,在默默等待自己。
向裡邊剜一眼,人走進去就挨著他坐下,細聲細氣地問,「剛才沒事吧?」
林義右手撐頭,眨巴眼說,「你要是餵我吃半顆草莓就沒事了。」
女人頓時站起來,嫌棄的片了片嘴,道了個「德性」,不過轉身的時候,心情明顯鬆弛了下來。
在外邊洗了點草莓,拿了好幾顆車厘子,又配了幾顆荔枝放碟子裡邊。
一盤子紅紅的,端在手心甚是好看。
進門前,眼珠子半轉了下,就捻一顆車厘子放小紅唇上,輕輕一咬,就落了一小塊。
兩食指夾著剩下的大半顆,齊平眼睛瞅了會,幾顆小牙印嵌在鮮肉的果肉上,清晰可見。
窩個嘴,彎了點弧度才推門進去。
…
看到大長腿進來,林義伸手拿過一顆荔枝,卻還沒等剝開,嘴巴就被半顆車厘子塞滿了。
頓時不滿,「我就是想吃水果,卻又懶得動,才和你那麼一說,你還當真了?」
女人假裝沒聽到,而是輕聲問,「我今天下午還一門,明天上午也有一門,就考完了。
明天走還是?」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大長腿這次再也不提車票的事情了,也不提去哪裡。
「我們是明天晚上的飛機票,這次長市有點事,得趕過去看看。」
女人嗯了一聲,也剝了一顆荔枝,這次倒不咬了,很是自然的送入了林義口裡。
…
傍晚,外邊的天際雖然還黑沉沉的。但風歇了,雨停了,冷冷的空氣里難得鑽進來一股子泥土清香。
天氣預報說,這段日子會連著有好幾個寒潮來襲。林義趕緊拾掇一下,換個鞋子出門而去。
因為真的是不知道老天爺晚點還會不會口吐芬芳,所以趁這個難得的空隙去校園裡走走。
空山新雨後,這句話放花草樹木扎堆的中大也是很應景的。
呼吸著清新空氣,趟著慢節拍,走在濕濕漉漉的幽靜小道上。
綠蔭,古建築,來了又往,往了又來,感覺行駛在民國裡頭。
環境美的像一幅畫,而回憶就是裡邊的青山黛水。
記得去年冬天的一場大雨里,大長腿說要賞雨,玩著鬧著就把兩人的傘撲倒了,那頑皮的…
不過在這裡讓他感慨最多的還是那個喜歡叫著「小氣先生」的小酒窩。
感覺這女人像流動的水,個性卻不張揚,有著自己的智慧追求。
通過信箋上僅有的隻言片語,劉薈目前應該正在環日旅行,說是為她的下一本書收取素材。
穿過英語角的時候,林義有點意外,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看到李傑和曠藝林。
此時的兩人正躲在角落裡互相抱著,深情對望時分,曠藝林還偶爾踮起腳尖蜻蜓點水似的啄幾下。
李傑果然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一點都不男人,很是緊張,手僵在那裡不怎麼敢動。
看樣子兩人的愛情節湊完全把握在這女人手裡啊。
看兩人又啄在了一起,突兀的,林義想起了去年曠藝林在樹下哭的死去活來的場景,根據孫念事後的說法,這女人應該是被分手了。
這麼有女人味的竟然被分手了?
掃了眼沒多做停留,走到永芳堂,林義又停留了會,閒的無聊時還靠著銅像看了會螞蟻搬家。
興趣來了就皮一下,找根落地枯枝,在行軍線上一划拉,頓時就出現了一條溝壑,黑壓壓的螞蟻不得不繞道走。
蹲著一連劃了好幾下,林義都無聲的笑了出來。
突然,一雙白色運動鞋出現在了視線里,站定後就沒動,顯然有人無聊的在看無聊的自己。
抬頭,林義心裡頓時一緊,透過黑黑漆漆的散發,有一雙莫得感情的眼睛也在看向自己。
這,這不是那個有點神經病的女人麼?身邊果然勻稱,卻也如趙志奇所說的,頭髮遮了大部分面孔,看不清長相。
這樣被看著挺陰森的,吞了吞口水,才問:「你有事?」
那人乾澀的吐了幾個字眼,「你為一己貪玩,害死了13隻螞蟻,有傷天和。」
有病吧?林義第一時間在心裡誹腹。互相瞪了會,那人走了。
皺眉盯著那逐漸遠去的背影,林義覺得很不自在,感覺這女人就像地獄裡走出來的一樣,陰冷。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