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大抵就是這樣子的(1/2)
羊城的初夏有著鮮明的特點,大清早起來整個人都是涼爽的,午後炙熱多雨,而一到了晚上就悶燥的不行。
天空沉甸甸的,呆在屋裡感到局氣。
灰色大褲衩套雙白色涼拖,林義搖著蒲扇到了外邊,點燃一盤蚊香,滋一口涼茶往藤椅上一癱,習習晚風裡無規則晃蕩著雙腳,甚是舒服,感嘆一聲生活莫過如此。
今夜的中大燈火闌珊,校門口遍及了此起彼伏含淚告別的大四學長學姐。
那一聲聲不舍里的珍重,讓林義想起了重來一次的大二也即將成為回憶,人也慢慢陷入了惆悵。
其實,對於林義來說,九十年代的校園大概總體上是沉寂的。
政治的熱忱已然結束,剛剛在《渴望》里的「悠悠歲月」歌聲中從一群高中生變成了大學生,又被突然放進一個市場大潮捲來的不安環境裡。
充滿了欣喜和迷茫,不安和奮進。
大學裡,按部就班的上著必修課。在專業課以外,非專業的有法律常識,有古典音樂,有中國革命史,有馬克思主義哲學,有國際政治等一連串...
這時沒有「心靈雞湯」這個詞,也沒有一門課反覆講同人生、友誼、婚戀有關的問題。比不得後世的學生更關注這些個人隱私和性的解放。
老師和學生的關係親切,禮貌,而又保持距離。大學教師的親切、隨意和高中老師的嚴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讓大夥感受到尊重和平等對待的同時,也油然生起了一種陌生的味道。
分數下來了,老師會寫在小紙條上,只給你一個人,表明很注重隱私。
而同學們和老師之間也並沒有過多的接觸。他們上完課轉身就走,像完成了任務一般,並不和大家「打成一片」。
大部分學生都缺乏在課後和老師交往、聚餐的經歷。只有很少的一兩次,全班邀請到了人到中年的英語老師做客。
還記得這個風情非凡的女老師閒談間說了這樣一番話:其實啊,婚姻這個事情,別人介紹的,雙方條件都看好了,也沒什麼不好的。
這是大夥的記憶中這位女老師在私下場合發的一點個人小感慨。不過,這些樣子的話,對於二十出頭的少男少女,又能聽懂多少?
這時期的一些中年教師頗有學者的溫潤敦厚之風。還記得一位老師在課堂上笑眯眯地說,「抓豬」(促進生豬養殖)在英譯之前可不能把中文誤解成用手「抓住豬」,此前就有人犯過這個錯誤。
可能是由於待遇、住房等等問題,現在的年輕教師似乎普遍不怎麼安心,都希望跳槽到政府部門或者大企業去工作。
學而優則仕,這在九十年代或許是常態,或許這也是他們和大夥保持友善的距離,並不「打成一片」的原因。
不過林義並不很在意他們的選擇,甚至不覺得有過於密切的必要。如果他們能找到更心儀、待遇更好的工作,也會為他們高興。師生之間總的來說可算是相安無事。
而說到外教,那位自稱在洛杉磯加州大學教過書的美國教授,學問似乎還不錯。但讓人費解的是,他給大家照合影,沖印出來,也要一人幾毛錢的收費。
直到現如今林義還是心存疑慮,如果是中國人去另一個和自己國家經濟水平相差很大的地區教書,免費住著對方提供服務的公寓,可能實在是不好意思一個個地向幾個學生收那點費用的。
這大抵是國人與老外的區別,也是以「仁」「和」為核心的中華儒家文化同西方掠奪文化的根本性差異所在。
兩世為人,林義根據自己的人生總結:大學除了必要的專業課程。其實閱讀、電影和旅行才是提升人生境界的關鍵因子。
在閱讀方面,貌似也有著千篇一律的傳統。大家都熱愛從文學史和選讀入手。
從最古老的英國敘事詩開始一路下來,到華茲華斯、柯勒律治……但完整的長篇小說都是課外讀的。
如果有語言天賦的,課外閱讀往往會選擇英文原著,似乎是從《愛情的故事》和《簡·愛》這類故事比較熟悉的開始。
真正覺得讀出味道,感到喜歡的作品是彌爾頓的長詩《失樂園》和迪金森的詩,以及毛姆的系列短篇小說、長篇小說,馬克·吐溫的《湯姆·索亞歷險記》極富童趣。
一些英文編寫的聖經故事也是在這個時期瘋狂汲取的。有時興致來了也讀英譯的其他國家作品,比如屠格涅夫的《父與子》。
後來個人偏好帶有某種反省的、類似個人心靈史一類的敘事,如喬伊斯的《一個青年藝術家的畫像》,菲茨傑拉德的《了不起的蓋茨比》。
或者對人性進行反省的寓言式作品如戈爾丁的《蠅王》。
也是從這個時期開始,兩世以來林義一直保持著讀小說的習慣,前一段時間把鐵凝的早期作品《哦,香雪》讀了兩遍。這真是個既精巧又溫暖的短篇。
當然,讀《廢都》,笑說「此處刪去XX 字」,想著如何填滿方格,也是這年頭宿舍里的為數不多的一點娛樂。
前不久教育部的大領導來學校作報告,在報告時也順帶把《廢都》批了一頓,但目的沒達到,反倒讓同學們更感興趣了。真是有點畫虎不成反類犬的意味。
林義一伙人還聽過賈平凹的講座,後者提到了自己當年如何因為出了《廢都》被輿論抨擊得住院。
在大家聽講座的時候,老賈的新書正在開賣。主持講座的老師在演講結束的時候「善意」地提醒學生:如果沒有買賈老師的書,就不要請賈老師簽名了,因為如今賈老師的書法也是很值錢的。
看看,看看,無論是老賈也好,還是講座的其他老師也罷,都是打著幌子以攫取經濟利益為目的的。
風情的英語老師為了提高學生的聽力,每周都會安排一個下午在大教室放映美國電影的錄像。比如《與狼共舞》、《小鬼當家》、《變相怪傑》等。
在圖書館裡看過國內電影《菊豆》、《大紅燈籠高高掛》、《霸王別姬》。學校的禮堂里會在晚上放映公映的國產電影,只要一有時間林義也會同大長腿三女買票重溫一遍。
印象比較深的有《遭遇激情》、《香魂女》、《永失我愛》。在冬天,校園裡的路燈光穿透周遭的薄霧,一行人看完電影一路呼著白氣一路議論著電影走回寢室。
校外人員來做的講座中,林義印象比較深的反倒是和專業無關的。
可能因為接觸得少而有新鮮感:李德倫講音樂,鄭曉瑛談女子愛樂樂團。
大夥還曾騎車去看民樂團的演出,坐學校安排的大巴去美術館看「法國羅丹藝術大展」。
這年頭沒有後世那種風格的「偶像」。「黑豹」和竇唯、張楚、老狼、沈慶……大概就是大伙兒很佩服的。
兩宿舍的人曾專門騎車去看過一次「唐朝」的現場演出,看他們甩著長發吶喊「夢裡回到唐朝」...
這大抵就是大學生活,至少也是林義的大學生活。
...
自從夜宵以後,林義都做好孫念再來纏自己的心裡準備了。但這女人好似渾然忘記了這麼回事,又回到了前面兩個月的樣子。
上課也好,平日裡路上遇到也罷。要麼不咸不淡的點頭問候,要麼這女人安靜讓道一邊等林義和大長腿並肩過去,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從朋友變成了校友的樣子。
孫念的變化,兩宿舍人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除了偶爾打趣打趣填充無聊的日子外,大家也見怪不怪了。
不過兩宿舍人都在心裡猜測:之前孫念纏著林義。要麼是玩鬧尋樂子,現在玩的沒勁了,所以放棄了。
要麼就是玩著玩著把她自己給玩進去了,如果是這種情況,以孫念的性子,那肯定是在憋大招。
嗯,換句話說,就是好戲還在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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