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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兄弟們先到這吧,要走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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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裡邊的語氣有點木然。

這個等下就久了,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

「咚咚咚…」

「誰啊,」又是一次重複的聲音,但之前的有氣無力明顯消失了,注意聽的話,還有點快樂因子在裡面。

「再不開門我走了。」

「等下,」

「……」林義瞬間有種想施展個「排雲掌」或順風腿把門撕碎的衝動。

五分鐘後,門終於開了一條縫隙,偷偷摸摸的眼神,一下就看到了靠在過道里的林義,閃了閃就那樣小心翼翼地盯著他。

「我餓了。」林義連動手碰門的力氣都不想浪費。

果然,沒過十五秒,鄒艷霞就把門全部打開了,停在原地又對視了幾十秒,發現林義沒動手的傾向,才輕巧地進了洗漱間。

「這不像你啊,今天怎麼睡懶覺了。」靠在門口,看著鏡子見面的女人擠牙膏刷牙。

「昨晚睡得晚,」模糊不清的聲音從泡沫里擠出來。

「懶就懶,還找理由,我也是那個時候睡得啊。」

「昨晚咖啡喝多了,五點左右才睡著。」說著,女人還有些不好意思。

「……」

過了會。

「你的門還反鎖?」

「不然呢,」鄒艷霞透過鏡子折射出一個看白痴的眼神:「你以為人人都是李伊萊啊。」

「……」林義嘆了口氣,「你以為李伊萊就是個好東西啊。」

瞬間,剛才還橫豎漱口的女人握著牙刷笑著蹲到了地上,單薄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中飯沒得做了,兩人去了樓下的一個福州人開的全牛館子。

點了份牛肉、牛骨湯、毛肚,鄒艷霞問林義:「我感覺三樓不對勁呀,怎麼一直那麼安靜?」

「知道消音材料嗎,那都是關哥加了工的,不然你能苟到十一點才醒麼。」

第二天,一大清早,林義就帶著刀疤去了深城,同來匯合的還有蘇溫和她助理。他只負責簽字,其餘的由她接手。

陽娟夫妻帶四人去的是工行,接待他們的是一男一女。五十五六的張奇峰有點肚腩,一看氣勢就是居上位的。

三十左右的徐文麗有一股特別的女人味道,雖然不怎麼主動,但那長相特別讓人容易記住,或許這就是那種明星臉吧。

經過寒暄和握手,林義才知道:這個看起來油膩的張奇峰是副行長;而徐文麗也不簡單,年紀輕輕的已經是這個分行的vip室話事人了。

由於陽娟夫妻早有過溝通,雙方見面倒也沒多說什麼業務方面的話,這次算是認個門,建立一種交際關係,下次好生意往來。

不過兩人對林義這麼年輕還是有點意外的,尤其是複印身份證的時候,還特意多看了幾眼。

協議上規定的還款日是1996年8月,留給林義的時間還不足一年。利率不高也不低,按銀行的規矩來,只是該得的錢的卻一分都沒少要。

一般吃飯要喝酒,但張奇峰卻滴酒不沾。林義還特意留意了下,這人不但不沾酒也不沾色,因為對方至始至終對蘇溫都是一種老人看年輕人的眼神。

要不是張奇峰還沾著財,都以為對方是聖人了。因為蘇溫無論走到哪,不管對方多麼君子,都免不了多看她幾眼。

從飯店走出來,林義突然問陽娟:「張奇峰是不是要退休了?」

「小義果然好眼光,」陽娟讚美一句,「他要不是快退休了,我們也請不動他。」

正是因為張奇峰做事有原則,陽娟才有安全感。所以兩口子才把目標指向了他兒子兒媳婦,這才勸動這小老頭。

一間茶館包間,聽著窗外細雨打桑葉的沙沙聲,林義和蘇溫相對而坐。

心事很多,但兩人都沒急著說話,感受著蘇溫泡茶的動作、神情,林義才知道,原來這女人還會些茶藝。

馥郁芬芳,茶香四溢。小飲幾杯,兩人才慢慢打破沉寂,回歸今天的主題。

「下定決心要進步步高超市那天起,只要有時間,我都在研究世界各地的著名零售企業。」柔柔的女人,把茶杯的最後一點水飲盡,放下杯子時說,「其中沃爾瑪是我關注最多的對象。」

沒等林義接話,也沒讓他接話,蘇溫好像自言自語:

「沃爾瑪能橫行全世界,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精細化管理。所以如果只走單純的百貨路線,我們這次必定敗北。因為沃爾瑪在這方面有著無與倫比的優勢,要做到它這樣。我們暫時有心無力。」

「或者說,全世界其他零售企業都在竟相模仿它,卻永遠做不到這種極致。」

說完,蘇溫似水一樣的眸子,像在迷霧裡投出一束光,有氣無力的,就那般安靜地注視著林義,好像再等候知音一般。

「你打算結合大賣場?」想了一會兒,稍微傾斜身子的林義試探著問。

聞言,蘇溫波瀾不驚的臉上有了一絲軟軟的笑意。

「大賣場結合百貨,不算新意,很多國外零售企業反而被大賣場拖累。」蘇溫又給兩人添了杯茶,動著小嘴唇說:「所以在大賣場這條路線上,我想反著走。」

反著走?林義琢磨了下這個意思,突然被觸動了:「我在香江特意逛過許多大賣場,看到很多質量尚可、價格卻非常便宜、品牌知名度卻很小的鞋類和服裝等商品。

這是境外巨頭供應鏈覆蓋廣,可以在全球統一採購、統一配送此類商品的優勢體現。按照我們的實力定是無法比擬的,所以你說的「反著走」這是一招非常高明的棋。」

其實林義前世對超市布局很熟悉,因為逛多了。但也沒能想過這些細化東西,蘇溫一說反著走,林義突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嗯,全球採購、全球配送這是它們的極致優勢體現,卻也是一種劣勢。」說著,蘇溫打開手提包,從里拿出一個文件夾,「這半年多,我反覆走訪過國內外的的許多商城,包括聯華、華聯、大潤發等,當然也包括我們的步步高和競爭對手沃爾瑪。

我發現一個挺有意思的現象:國內的消費者與境外的人群不同。

只要經濟能力尚可,不論是年齡大一點的、還是年富力壯的,對鞋類、服裝等商品都非常喜歡大品牌。他們除了注重「舒服感」外,更多的是用這些名貴品牌對外彰顯他們的價值。

所以我在想,要是步步高超市把大賣場結合進來,開闢一個單獨地區域。專門主打國內外的高檔品牌,肯定有著意想不到的效果…」

聽著她的長篇大論,驚喜的林義恨不能給對面的女人點一萬個贊,找她來步步高真的是一種幸運。

因為作為過來人,他非常清楚,主打高檔品牌何止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那效果簡直不要太好了。

這麼做不論是利潤還是品牌建設,絕對是一種大豐收。

「高明,外資賣場中處處人為的刻意「淡化品牌」,混著銷售不知名的鞋類、服裝等商品。

那我們步步高幹脆就「張揚品牌」,在自己超市開出一家家精品專賣店。用這種劍走偏鋒的本土化打法,把它們訂在恥辱柱上。

說來也怪,我突然有種強烈的預感,只要這一炮打響,步步高超市這個品牌會在粵省騰飛。」

「嗯,」女人淡淡嗯一聲,兩人相視一笑,有種找到同類的感覺。

又聊了許久,在談到瀟湘「異業聯盟」的時候。

蘇溫欣慰地告訴他,步步高超市目前已經環繞了三十多個國內外的知名品牌,已經形成了自己的圈子,人流量一日勝過一日。

不過在談到蘇寧電器的時候,女人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外資大賣場的家電銷售也很薄弱。

同時在二級市場,比如邵市、株市等市級市場。電器的輻射範圍要比百貨-超市的輻射範圍廣的多,對方圓三十公里內的顧客有著非常大的吸引力,如果我們把電器立項,在競爭中會起到槓桿作用。」

女人說完,又隱隱卓卓地看著他,林義頓時心領神會,笑著說:「這是你的第二個策略吧。」

「是,按我心中的規劃,電器項目將來必不可少的。那不如趁著現在船小好調頭,完善布局,形成步步高超市百貨-大賣場-電器的鼎力格局,煉就多元化戰力,將來不論和誰競爭都有自保之地。」

說著,女人又滿了一杯茶,然後一槌定音的建議說:「大賣場和電器布局是我們和沃爾瑪此次競爭的籌碼,在零售產業這條道路上,步步高超市應該給它好好上一課。」

「呵,難怪太祖常說,女人頂半邊天。既然你有這種決心,我也不能拖了後腿,就陪你走一遭又如何…」

說著,林義以茶代酒敬了她一杯,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的時候,林義意味深長地說:「國美和蘇寧找你做異業聯盟的商業夥伴,簡直是在教會你如何殺它們啊。誒…」

聞言,嬌柔的女人抿笑不語。仿佛再說:商業里哪有真正的盟友。

不過女人也沒狂妄自大,斟酌一番給了提議:「電器這一塊,以分公司的名義,先只在粵省試行。瀟湘我們得等一等,現在實力還不夠惹它們兩家。」

「哈哈,不謀而合。」林義大笑一聲,起身道:「今天我做東,去特區最有特色的海鮮樓吃它一吃…」

蘇溫微抬頭凝望著林義,輕輕臻首,然後收拾著東西起身。

今天高興,林義不顧女人的「吃不完」一說,特意點了十個硬菜,要了一瓶上萬的紅酒。四人就著夜色,開始了家常夜話。

到得末了,林義問左邊的人:「福田店布局有點宏大,那些錢夠嗎?」

「可能不夠。」女人輕攏了下發梢,溫溫地說可能不夠,但又一轉:

「我也不能再逼著你了,好在有5400萬做基礎。後面如果需要的階段性再投入吧,我們最樂觀的開業時間,都得明年春天。」

「行,有你坐鎮,我感覺心一下定了。」看著女人婉婉轉轉,林義問了趙樹生的情況。

沒想到蘇溫不經意說了一句:「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他必能接我的班…」

這軟軟的一席話,頓時讓林義三人一靜,夾菜的筷子都不由慢了幾分。雖然三人知道她不是說要離開步步高超市另投它人懷抱。

但是,想到那小女孩,林義三人反而更加擔憂了。

「對不起…」沉默著,女人又嘆了口氣:「掃你們興了。」

餘光里,女人平靜地夾菜飲酒,林義只能默默感嘆一陣:上天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她。精緻的容顏,令人憐愛的氣質,玲瓏的身段,超出一般人的聰慧…

但上天也對她惡意滿滿:父親、丈夫,還有現在前路未知的女兒…

也許這個堅強的嬌軀背後,儘是肝腸寸斷吧。天意如此,造化弄人啊。

雨越下越大,一句話觸動的四人,慢慢停歇了晚餐,隨著女人的又一聲歉意,飯局還是走上了終點,只可惜了一桌好菜。

酒還剩半瓶,蘇溫看了看林義,說「我把它帶走了」。

走到外頭的時候,刀疤和她的助理攔車去了,蘇溫注視了一會黑夜的雨幕,良久輕聲說:「我又破壞了一次晚餐。」

「不用這麼說。等一一好了,你加倍補償就好了。」

「好,」這一聲:輕,且空靈。

在早秋的羊城,晚上來這麼一場酣快淋漓的大雨,可不多見。

在中大門口下車的時候,一身單衣的林義突然打了個激靈,對著旁邊抖鞋的刀疤說:「今年天氣有些反常。」

「是反常,九月份還鬼熱鬼熱,現在一下就冷了。」刀疤看了眼珠簾似的雨線,仿佛這不是粵省,而是回到了瀟湘一般,那裡才是這種天氣的老窩。

回到三樓,書房竟亮著燈,林義進去的時候,鄒艷霞正比對著五筆教材,在鍵盤上笨拙的打字。

看了一會,一分鐘打了兩個半字,頓時把林義都笑樂了。

「你怎麼沒回學校?」邊問,還幫著鍵盤上敲了下,幾十秒等待的漢字終於拼全了。

細細地感受了下林義剛才按的兩個鍵,大長腿解釋道:「舍友集體爬山去了,我今早又起來遲了。」

「那你晚上得少鼓弄點咖啡才行。」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了,林義問她吃飯了沒。

「你呢?」聞言,如玉一般的天鵝頸微抬。

「問的真蠢,我姐姐能讓我空著肚子回來麼。」

本想帶她下去吃,大長腿則說雨太大了,不想出門,後來她給自己煮了一碗海鮮面。

「你不是不學的麼?」看到她對著海鮮烹飪書學著做,林義抄著手打趣她。

「你就不能裝作看不見嗎?」女人回頭丟了一記衛生眼。

「……」

女人的心,海底針。

剛才還說不想出門,但一吃完面,鄒艷霞就說太撐,想出去走走。

「這麼大的雨,你確定?」聞言,林義像瞅西洋戲看著她。

「我記得你一直喜歡雨天的,去試試?」女人躍躍欲試。

「找病發啊?」雖然這麼說,林義的內心還是被挑動了。

婆娑枝椏,晚風囈語,倦鳥幽林。

滴滴答答的林蔭小道,一人一傘,又一次走在學校的花徑深處。來到惺亭的時候,女人調皮了,在雨里,不僅把自己地傘丟一邊,還突然撲倒了林義的雨傘。

打鬧中,才一會兒,兩人就成了落雞湯。

「知道冷了?」重新駐傘,看著女人雙手交叉抱肩,瑟瑟發抖的樣子哪還有剛才的俏皮勁。

大長腿片著嘴看著天幕,然後細聲細氣地說:「平時看你淋雨挺詩情畫意的,誰知道這麼冷?」

得,女人不僅狡辯還甩鍋,意思就差明說:今天這個樣子,就是林義帶壞了她。

~~

隔了個周末,再次回到課堂。林義發現了一些不對勁。宿舍的人突然改變了之前在教室后座混日子的想法,反而爭著搶著坐在了中間。

幾節課後,林義終於琢磨出點意思來了,宿舍這群傢伙搭上了曠藝林她們宿舍的人了。

其中曠藝林和孫念的后座,成了幾人無形中爭搶的對象。

看著和自己一樣,只能坐邊沿的晃停,林義指指他的雞窩頭:「你為什麼不騷包幾下。」

「不習慣。」晃停掃了眼宿舍其他人的摩絲頭髮,直接擺手。

前世人到中年,林義常常懷念木棉花下苦讀的日子,課堂上的昏昏欲睡一直未曾模糊。

那時候覺得老師講課有些枯燥無味,要不是還有幾個好看點的異性可供內心為所欲為,有幾個嘻嘻哈哈的哥們打鬧湊趣,林義一度認為大學課堂就是虛度光陰。

卻不曾想,畢業很多年後,才發現這段日子是人世里最美好的時光。

下午沒課,趙志奇幾人邀請女生來宿舍包餃子,林義才把對方的人給認齊了。

總是笑掛嘴邊的曠藝林、和暗紅色頭髮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孫念是頭牌。

至於這兩個人到底誰更好看,宿舍吵吵鬧鬧好久也沒分出個高低…

只是這兩女有著身高差,前者158;後者應該有172了。

按照馬平彥在宿舍的罵街:麻批的,孫念穿個高跟鞋往我面前一站,我都差點嚇得喊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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