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一起吧(1/2)
看著電影裡的「燕子餵食」,那纏纏綿綿的樣子,就像「情深深雨濛濛」裡邊何書桓和陸依萍一百個「我愛你」一樣難捨難分。,
錄像廳頓時多了很多不該有的聲音。
尤其是後邊一個斷斷續續的女聲,讓林義有些詫異,他不是驚訝於風化不對,而是驚訝於這個聲音有些熟悉。
瞅准一個機會,藉助屏幕里一閃而過的亮光,轉頭的林義看到了一張不可思議的臉,穆佳佳,偎依在一個男人懷裡的女人,不就是韓小偉媳婦麼?
看到那雙在她前面隔著衣服擠弄得大手,才發現這個男人換人了,不是那個金項鍊、金戒指的死魚眼。
亂,端正過來的林義,腦海里只有這麼一個字眼。男的亂,女的也亂。
從錄像廳出來的時候,太陽公公已經約會月亮妹妹去了,飄飄忽忽的晚風裡,沉默走在街邊的劉薈突然從電影裡醒來。
意猶未盡的說:「要是去電影院,是看不到這部好電影了。」
對這話林義深表認同,街頭文化嘛,大家都懂的。你只要再等等,午夜來臨,島國各種片子都會有呈現。對於這些錄像廳的私人老闆來說,只要掙錢,無所謂違法不違法。
不過有一點,「性愛維納斯」雖然有很多十八禁,卻不失為一部不可多得的藝術片,這讓同為作家的劉薈有些心靈上的感觸。
晚餐,兩人就著街邊吃的,林義點了一盤白切雞。
劉薈卻興致盎然的,點了白灼蝦、冬瓜盅、以及皮蛋黃瓜湯。
點完,她就說:「今天心情好,要好好吃一頓。」
末了又翹著眼黛,笑吟吟地說:「小氣先生,我沒錢了。」
這是典型的睜著眼睛說瞎話,剛買汽水的時候,林義看到她有一把零票,也不點破,攤攤手表示:「我們一起扣押在這裡打工還債咯。」
店不大,有些老舊,甚至屋角落裡都散發著一股子霉味。但不可否認的是,菜的味道真好,兩人忙著吃,誰也沒搭理誰。
半晌,吃的差不多了,聽著黑白電視機里傳唱孫悅的「祝你平安」,劉薈有些憂傷的說:「我畢業了,要走了。」
林義沒說話,給她夾了相識以來的第一筷子菜,也算最後一筷子菜,作為告別。
而此後漫長的人生中,茫茫人海里,也許還能相見,也許再也不見。
看著白瓷碗裡的白切雞塊,劉薈用筷子翻弄了幾下,最後還是沒吃,瞅了林義一會兒,接著乾淨利落的起身就走。
到得外頭的時候,林義發現方向不對:「走反了,小氣女人。」
劉薈停下來微抬頭,很正式的說:「小氣先生,沒有走反,我家就在前邊。」
林義:「……」
女人走了。
林義也反身往回走,心裡還在想,見過不靠譜的,沒這麼不靠譜的。不過走了一百多米,他就感覺不對呀,劉薈不是蘇南人麼?
轉身望了望,沿著熙熙攘攘的人流回溯,哪還有半點她的影子。
卻不知,臨街三樓的新房子裡,劉薈站在窗邊把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林義在那裡恍然,她舉起了相機。
咔擦一聲,畫面定格了。
得,被耍了,林義回到原處,見不到人也懶得繼續找了,抬手招了輛計程車,報了「中大」就麻利的離開。
又要期末考試了,鄒艷霞現在除了周五定時給他做頓飯,平時都和冷秀、金妍在一起,要麼窩在書店二樓,要麼在學校的租房裡複習。
……
月末,六月份的VCD成績單大體出來了,愛多繼四月、五月後仍然高居榜首,而且單月銷售達到了令人髮指的20萬台;
步步高VCD單月只有11.8萬台;新科9.3萬台;大霸王5萬多台。
而奇聲、先鋒、長虹、三洋、熊貓、萬利達、梅花組合等品牌也是名聲響亮,緊跟其後。
整個六月份的VCD市場容量達到了78萬台,而市場上的VCD品牌也正式超過了一千家。
會議室里的氣氛有些令人窒息,眾人隨著林義嘩啦啦的翻頁聲,與會的人,心也跟著一跳一跳的。
到看完財務報表和月末總結報告,食指敲著桌面的林義抬頭,面色平靜地一一略過眾人,空蕩蕩地吐了幾個字:「20萬。」
愛多單月20萬這個銷量沉沉的壓在眾人心頭,雖然知道對方是搞促銷活動達成的交易量,但不能否認人家的市場份額,要是經營得當是可以徹底轉化為優勢的。珠玉在前的海爾冰箱就是個實實在在的例子。
沉吟了會,林義看向蔣華:「愛多搶了我們這麼多市場份額後,聽說要北上與新科在華東這個大市場角力了,時間確定了嗎?」
「7月7號,愛多的會議實錄我都有備份。」
對市場信息收集,蔣華一直比較得意,遵照林義的指示:能用錢開路的人和事,就不要吝嗇。
林義又陷入了沉思,問:「三個月來,愛多為了拿下華南、中南的市場大份額,為了趕超我們步步高電子的市場地位,憑藉著賠本賺吆喝,為此付出了1.6億元的代價。
加上之前8000萬央視GG的巨額投資,應該是彈盡糧絕的地步了,怎麼還有錢北上和新科大戰?」
蔣華掃了眼文件,解釋說:「愛多也在學聯銷體的保證金制度,要求每個供應商必須繳納500萬——1000萬不等的保證金,為此又籌集了差不多三個億的巨額現金。」
胡老闆倒也學的快,自己要求供應商繳納100萬到300萬不等的保證金,沒想到對方更狠。
問題是,我步步高有錢啊,這些錢都放在哪裡充當儲備資金。而你愛多沒錢,卻還敢肆無忌憚的揮霍。
這個天大窟窿沒人捅破也就算了,畢竟借雞生蛋的事情很多企業都在做,但也沒幾人敢這麼做,做到這個不留餘地的程度。
要是被捅破了,嚯,林義都能想像到那個下場了。
「你現在著手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和新科繼續保持溝通,暫時結成戰略同盟。
第二個,愛多雖然現在士氣旺,闖勁狠,但畢竟底子不厚。我們先示弱,等它和新科在華東大市場掙得你死我活的時候,華南、中南的失地被占用這麼久了,也是時候收回來了。」
雖然步步高VCD的銷量也是與日俱增,但是就市場百分比來說,真不是多高。
這裡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愛多的賠本價格戰導致的。
離開大會議室,兩人轉身就進入了隔壁的辦公室,看著她反手把門關上,林義輕聲問:「馬上七月了,要你準備的東西怎麼樣了?」
蔣華聞言,慎重的點點頭:「愛多已經開始出現了現金流困難。
胡老闆向各地經銷商籌措的保證金,都用於償還各類供應商和電視、報紙等媒體的前債。
比如VCD配件的供應商,促銷四件套的供應商,影碟和光碟的供應商,每一筆支出我這裡都有個大概的數字。」
蔣華的動作讓林義很滿意,坐下來,喝了口茶後示意她繼續說。
蔣華坐在對面,整理了下思路就說:「林總當時讓我詳細調查愛多和胡老闆身邊的人和事,還真的有巨大收穫。」
林義假裝意外地「哦」了一聲,就接過遞過來的材料看了起來。
這份材料主要介紹的是陳地北。
這是當年跟胡老闆一起各掏2000塊開始創業的元老級人物,此時卻有被胡老闆一腳踢開的味道。
首先愛多的財務,全部由胡老闆的秘書兼總裁助理林女士掌管;其次在眾多分公司的股權設置上也完全撇開了陳地北,對外宣稱搞「產權革命」,這是讓後者無法忍受的。
胡老闆甚至糊塗到把品牌出租給另外一家企業,換取500萬元的流動資金,這家企業可以打著愛多的牌子投入VCD市場,這事也沒跟陳地北商量。這是胡老闆和陳地北矛盾爆發的直接導火線。
…
林義抖了抖手裡的資料,問蔣華:「你的人和陳地北接觸過嗎?」
「秘密接觸過,」蔣華點點頭,接著說:「他和胡老闆同歲,應該說一直到1995年以前他們都沒有紅過一次臉,多年來就像親兄弟一樣。
他說胡老闆愛好電器維修,曾去江門一個電器維修班學習過。回老家民眾鎮搞了個電器維修店,搞不下去又來到東升。當胡老闆第三次到東升鎮時,感覺做維修的發展機會太少,提出和陳地北一起辦廠。
那時陳地北在一間廠搞推銷,賺了幾千元,因為辦廠要兩個人,而胡老闆沒錢。陳地北籌了4000元,一起創辦了「藝通電子配件廠」,算是一人一半的股份,並不像外界所說的各出了2000元。
1995年,中山愛多電子有限公司成立,陳地北是法人,胡老闆任總經理。到1996年3月,把幾千萬元貸款還清後,公司法人變更為胡老闆,更名為粵省愛多,註冊資金也增加到2000萬元。」
說到這裡,蔣華低聲說:「為此,陳地北非常不滿胡老闆的行為。同時,他還認為愛多起勢後,胡老闆人有些飄和虛榮過度了,外界的讚譽讓胡老闆心態發生了很大變化,也進一步影響了決策的反覆無常。
這幾個月兩人就經營策略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哦?」林義頓時來了興致,附著扶手問:「怎麼吵的,詳細說來聽聽。」
「主要矛盾集中在GG投放和經營管理上。」
蔣華看了眼門口,然後說陳地北主張控制GG支出成本,應該把GG支出金額規範到經營額的5%到8%之間。
同時,陳地北主張花更多的錢與精力用在技術研發和團隊打磨上。
而這兩個策略和胡老闆的主張大相庭徑。後者認為愛多VCD沒什麼科技含量,甚至可以說技術很粗糙。晶片是採用荷蘭飛利浦的,機芯是日本索尼的,零配件都是國內各廠家的,愛多VCD不過是個完完全全的組裝品牌。
大家都在打價格戰,真正的受益者其實是這些國外晶片企業。所以胡老闆堅持認為:愛多靠GG和碰瓷、低價競爭起家,沒有大規模的GG和促銷活動,是難以維持愛多VCD的高速增長的。
同時,胡老闆還準備跟風我們。在張羅多個產品立項,比如電話、電視、音箱等。」
說到這裡,蔣華給林義添了杯茶,接著又說了個好消息:「由於經營理念上的巨大分歧,陳地北在五月份就和胡老闆攤牌了。」
林義問:「具體什麼時候的事情?退股還是分家?」
「5月份上旬,也就是胡老闆要進一步進行價格戰的時候,陳地北覺得賠本賺吆喝是很危險的,認為成立不久的愛多沒這個底蘊。」
林義點點頭評價:「這是一個聰明人,也是一個務實的明白人,結果呢?」
「他們談過幾次。陳地北對胡老闆說:現在我們在經營、管理和投資上有分歧,又很難見到面。你的想法是不擇手段迅速圈地、不斷做大,回籠資金又循環出擊。
而我認為大不代表強,現在應該加強管理,但又和你的意見不一致。既然思路不統一,就沒必要在一條船上了。」
陳地北提出自己或是胡老闆退股,重新找新的行業去發展。
胡老闆同意了,說:那就你退,我繼續經營愛多。」
蔣華接著說,「股權轉讓協議規定:胡老闆答應給陳北地5000萬分手費。
但是給了幾百萬就沒後續了。胡老闆甚至通過轉移財產,把愛多公司的資金都抽走了。」
林義沉思了會:「此人可用?」
「可用,」蔣華笑著透露了消息:「陳北地說了一個重磅消息,愛多還欠銀行一個億的貸款。」
「確定一個億?」
蔣華點點頭,說:「找銀行朋友確認過。」
「呵呵,好啊!」林義開心笑了。
開始還擔心胡老闆手裡還有那麼多保證金,但有這一個億的貸款,林義可以放手施為了,因為這一個億就是壓垮對方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義把所有資料瀏覽一遍,在心裡反覆推敲幾翻,覺得可以,站起來時,對著蔣華話:「按計劃行事。」
走了幾步,林義又轉過頭說:「對了,陳地北是個人才,你可以轉告他,這事成了,我們欠他一個小人情。」
對於陳地北正在張羅的的衛浴行業,還是有些興趣的。如果有一天求到自己了,林義可以做做戰略投資,反正花不了幾個錢。
7月2號,期末考試完,意味著大一結束了。
從考室一回到宿舍,馬平彥就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我這次又要掛科了。」
趙志奇正在撥弄吉他,彈了個音就說:「反正你上次的補考成績過了,還有幾門可以掛科的資格,你怕什麼?」
趙志奇這些日子很煩,一年了,可憐巴巴地占座、陪跑步;但關係就是沒得半點進步,不說偷偷摸摸牽手了,人家女孩子軟語的話都沒說過幾句。
倒是晃停和楊婷婷進展有些快,一起吃飯,一起上機房,一起去圖書館。按照韓小偉的笑話:就是窮有窮的快樂,窮有窮的開心。
不過說到韓小偉,林義都有些迷糊了,前些日子還看他和穆佳佳在一起吃飯,你儂我儂的。但前幾天在錄像廳的穆佳佳又是咋回事?
於是八卦了下,「你暑假要和媳婦回去還是留這邊啊?」
韓小偉咬開一瓶啤酒蓋,喝了一口才說,「我回去一趟就過來,我媳婦現在進了家保險公司賣保險,上班抽不出時間。」
賣保險,這三個字瞬間可以讓林義把所有的想像都發揮上。
前生圈子裡有這麼個說法:女人嫁人不要選國內業務員,男人娶老婆不要挑選到處奔波賣保險的女人。
原因很簡單:滿嘴跑火車還不靠譜,一不小心就成了草原上的野馬。
書店三樓,林義看著收拾東西的鄒艷霞,不滿的說,「坐飛機還快一些,幹嘛坐火車啊。」
「飛機不能直達,火車可以直接到邵市,我爸爸會來接我的,你不用擔心。」
鄒艷霞知道林義擔心十多個小時的火車不安全,於是把她和鄒爸溝通好了的事情說一遍。
末了,林義也懶得勸了,於是把準備好的諾基亞遞給她,「帶著,每隔兩三個小時給座機打個電話。」
接過有些溫度的手機,鄒艷霞注視著他:「晚上也打?」
「打,深夜也好,凌晨也好,清晨也好,都打。」要不是大長腿不習慣有陌生人跟著,林義都打算派人送她回去了。
聽到這話,片著嘴巴的女人彎起了弧度。心情大好的從茶几上順了個荔枝,剝開,咬一口就把另一半塞到了林義嘴裡。
嚼開鮮嫩的荔枝,多汁的水分瞬間爆滿味蕾,林義含糊著說,「要不要這么小心眼,過年的事情還記得呢。」
大長腿白了眼,得意的哼哼,不過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脖頸。
她在心裡安慰自己,這都是被逼的:別人用紅棗挑釁自己,我在餘生里要把所有水果都餵一遍。
晚上七點多的火車,把女人送上車,林義回到三樓美美的睡了一覺。
四個小時後,鄒艷霞來電話了,說:在臥鋪里太吵,中鋪的一對情侶總是發出奇怪的聲音,把包廂的其他四人都惹怒了,後面是一個中年人把巡警叫來才算了事。
凌晨,鄒艷霞來電說想聽故事。
林義喝口水,開始講:「醫院為防止病人出逃外設100道圍牆。
兩精神病患者仍欲逃出醫院。於夜黑中努力翻牆。
翻至第30道牆下。
「累了麼?」
「不累。」
於是二人繼續向外翻。
翻至第60道牆下。
「你累了麼?」
「不累。」
於是二人繼續向外翻,翻至第99道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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