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夜路(1/2)
同預料中的一樣,豐田皇冠進入小鎮開始,直到水庫,一路上都受到了路人的注目禮。
這讓林義心裡微微得意之餘,更多的還是恓惶。感覺自己就像手術台上的青蛙,最後的宿命就是讓眾人拿著刀子一寸一寸的解剖。
車子開進鄒家院子,那個屁孩是最莫名激動的。
只見他猥瑣地圍著車子東摸摸,西瞧瞧,喜愛之情溢於言表,絕對超過了零食。就連以往一進門就翻自家姐姐袋子的習慣都暫時忘卻了。
鄒老爺子自從骨折過一次以後,似乎精氣神沒以前好了。臉上乾瘦了許多,手上和腿上慢慢爬滿了黑色斑塊。
按他自己的調侃,要是這死人斑生滿了面,老頭子我就沒得好活了喲。
不過經歷過戰爭的人家早就看透生死了,不論日子怎樣過,還是會那麼的為老不尊。
塌在門檻上擼水煙,水聲在竹筒里被吸得咕嚕嚕做響,一見面就咧著乾癟的嘴,露出蠟黃板牙,一口一個:「小孫女婿,今晚我們好好喝一杯。」
而這時候那屁孩也會跟著起鬨,「姐夫,我能去車裡坐坐嗎?就坐一下好不好?」
這耍寶的爺孫兩頓時把大長腿鬧得滿臉通紅。
鄒父鄒母假裝沒聽到這些「混帳」話,理由很簡單,在自家院子裡,別人聽不到,就懶得在乎了。
父母不在乎,鄒艷霞可在乎的緊。狠狠地瞪了自家爺爺一眼,有點沒辦法,於是轉身就拿親弟弟撒氣,「坐什麼坐,你屁股上儘是些黃泥巴,別把車弄髒了。」
受了教訓,屁孩眼珠子滴滴轉了一圈,不二話,一個蹲立,就把外面的鬆緊褲脫了,露出了中間的厚實棉褲,還梗著小脖子天真地說:這下子可乾淨了,能坐車了不?
這個名場面...
鄒老爺子那是立馬仰頭哈哈大笑,笑的時候還滿嘴煙霧...
這麼丟人現眼的事情,坐不住的鄒母這次再也不能視而不見了,放下手裡的東西,急走過來就對著兩瓣屁股拍了下去。
大長腿沒臉呆外邊了,進屋了。米珈也笑著跟進了屋。
林義抱著一箱干海鮮路過門檻的時候,和那雙昏黃的濁眼珠子不期而遇,那隱藏在瞳孔深處的一絲戲謔告訴他:
這不靠譜的老傢伙絕對是故意的。以前這麼多年了,可沒喊過自己孫女婿。以前那屁孩也沒敢這麼放肆過,肯定是被慫恿的。
至於這老煙槍為什麼這麼做,兩人心知肚明,還不是因為家裡來了一個客人,米珈的出眾讓這老妖怪替孫女產生了危機感。
正所謂吃過的鹽比人家吃過的飯還多,人老成精。
這位曾扛著槍走過南北的老夥計,一生見的世面多了,看人看事,自然也有他自己的一套章法。
隔空相互瞅了會...
林義壓低聲音說,「為老不尊。」
鄒老爺子吧唧一口長杆煙槍,搖搖頭糾正道,「小林子,你這用詞不對,應該叫其心可誅。」
林義氣暈,自己剛才還只是懷疑,沒想到人家特麼光棍的承認了。
家裡來客人了,晚餐是鄒老爺子親自掌的勺,吃的林義心滿意滿,味道是真的好。
飯後得走走,林義乾脆提著一些菸酒去了武榮家,米珈和大長腿也跟去了。
一起的還有一條老黃狗,忽前忽後的討人喜,顯然是知道這幾人回來了,自己飯盆里的骨頭就開始了堆積如山。
見到米珈的那一刻,武榮有點慌神,隨即就用不解的眼神看向林義。
找了個時機偷偷問林義,「她、她,米珈她怎麼來了?」
「米珈想去看茶葉山。」林義如實說。
武榮雖然憨厚,卻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傻子,憋了一陣,肥厚的雙手無處安放,最後結結巴巴問:「你和米珈不會、不會、不會是...」
既然這發小知道一些內情,林義靜了靜,就模稜兩可的說,「她可是米珈啊...」
武榮怔住了,心揪揪地痛。但他自己知道自家事,所以也早就做好了「米珈終有一天會投入其他男人懷抱」的思想準備。
只是他忽的為從小的夥伴大長腿著急,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好,只得自欺欺人地說,「你、你、你...」
心裡太糾結了,導致比以往都結巴,頓了好會兒,才一口氣說完:「你這是逗我的是吧。」
靠著木製護欄,林義望向遠處的山巒幽幽地開口,「如果有一天,我終於變成混蛋了呢。」
聽到這話,厚實的臉憋的通紅,最後忍不住呵哧呵哧地笑了,「你不是說過你們家男的都是混蛋嗎,你要是變成了混蛋,我不怪你,我只怪你的基因不好。」
林義輕嗯了一聲,假裝嘆口氣說:「你這話在理。人生最無奈的莫過於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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