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淮水岸(2/2)
轉魄那廝也是糊塗,用真剛滅魂辛苦換來的糧食維持了南陽五日口生計就罷了,就算行善積德,消消殺業之障,如此,竟然還將剩餘積糧賣於白亦非,按我說,劍主這等責罰遠遠不夠,加上數倍亦是不過分的。」
鬼知道亂神收到新鄭南陽傳來的消息後,為其忐忑了多久。
捏著冷汗說,劍主近年來愈發喜怒無常,轉魄又犯了其最厭惡的抗命之事,就是取了轉魄性命,也在他意料之中的。
如今,由真剛這不近人情的傢伙動手,雖然怕是已丟了半條命,但總是活了下來。
對他們來說,已是好的。
「呵~,或許讓你們七人共同習武,是我錯了。」
方塵哪裡會被這等不誠之言糊弄過去,當即笑笑,也不真的戳破。
當日新鄭朝堂之上,九公子韓非最後這手釜底抽薪,用的是極妙的。
翡翠虎與白亦非不合的事實,當然逃不過流沙的眼睛。
南陽在翡翠虎的經營下,可謂銅牆鐵壁,流沙拿其沒辦法,韓國卻有另有過江龍遠勝這條地頭蛇。
若是結果白亦非勝,南陽災情解,利國利民,快哉;若是翡翠虎僥倖博個兩敗俱傷,也能為流沙爭取來日之機的時間。
不論如何於流沙而言都是利遠大於弊的。
而白亦非那日沒有拒絕,一是,他的確是合適且唯一的人選,韓非禁足,韓宇負責壽宴以及城東修繕,張開地老矣。
乍一看,整個韓國能處理南陽事,只有他一人,他無人選用以推脫。
亦也不用推脫,若是災情解,他必然聲望大漲,大有好處。
說不得能將麾下實力滲透進南陽,進一步加強他於南陽邊疆之所得控制。
至於功高蓋主,更不必多想,他早已是了。
二則是,他了解翡翠虎,這種自編自導自演的戲碼,必是囤了大量的糧食,用以最後救市,大賺一筆。
他自信,他若親至,拿捏一介商賈,還不是手到擒來。
只是,算無遺策的白亦非還是錯了一著。
留給他的只有一捧灰燼。
然後就是轉魄補上了這一錯漏。
而轉魄為何如此做?
方塵早就看出了他的不忍,意料當中的事。
至於明知如此,還是留下了定會心生不忍的轉魄。
誰知道呢。
偶爾糊塗,亦是感覺不錯。
……
終是自家人,菜還是比外人來的快些。
兩人飲酒,吃著小菜,於這淮水岸邊,別有意趣。拍岸驚濤下的蒸騰水汽,透過帶著些許腥氣的微風,無船上那般令人做嘔,倒是有一番別致的清幽香氣。
在此景中閒談應和,享著江河游魚之鮮美,不多時,人已至。
「方先生真是好興致。」
來人聲音渾厚,卻不給人驚擾之感,獨有一股悠遠之意。
「赤松子,多年不見,你這養生之法應是懈怠了許多啊。」
方塵頗為不舍的放下筷中物,看著眼前四十許的中年人,笑了笑。
接著,便是看向了其身旁一鬚髮皆白矮老頭。
「這位老先生又是哪位大賢?」
「在下自是比不過先生修為精深,抵不過歲月消磨。
至於這位……」
「楚南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