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人與妖（1/2）

「這是......覺小姐給的神簽？」

鐫刻著滑稽的頭像，背後寫著無法理解的簽文，武也從古明地覺那裡收到這個神簽之後，唯一的用處便是她口中所謂的「鑰匙」。

以完全無法理解的原理，武也能夠通過神簽操縱間隙去往那個什麼都沒有的空白世界，可沒想到這個玩意居然會跟陰陽師的法陣起反應！

意外之喜不外乎如是，武也拿出神簽靠近結界的時候，一種仿佛能夠掌控整個大結界的感覺自心頭油然而生。

念隨心動，武也高舉神簽，整個大結界不可抑止地開始自毀，從結界的四角無數的裂縫一點點地朝著頂端蔓延，不多時，整個結界便如果被打碎的鏡面一樣，一塊塊地崩落下來。

作為這一代的陰陽師頭領，賀茂忠行從沒有如此失態過，他顫抖地跪在地上，呆呆地望著天空中如雪花般飄落的結界碎片，整個人如同失了魂一般。

「吾等兩百年來的心血，居然就這樣被破壞了，不——不可能的，沒有那位大人的信物，哪怕是那些大妖怪一齊上也不可能打破這個結界！是誰！到底是誰！！」

扭曲的臉龐如同青面獠牙的惡鬼，老人無風自動的毛髮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在晴明的眼中，他整個人都變得高大了起來。

遙望著崩壞的結界，晴明心頭忽然升起一份難得的慰藉，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是她卻願意相信，這一定是武也做到。

真不愧是你啊，武也。

那崩壞的結界一如此刻束縛著晴明的牢籠，恍若重生的她此刻已經重拾信心，這一次，她會將她的正義貫徹到底。

「放棄吧，師傅大人，」晴明雙手捏著符篆，誠懇地道：「您的計劃已經失敗，趁著為時不晚，我們一起去把妖怪統統退治了吧，還來得及的，師傅大人。」

「失敗？」

老人轉身，赤紅的雙目簡直與妖怪無異：「還沒結束呢！晴明！老夫的夙願！吾等陰陽一脈的夙願！絕對不能夠在此斷絕！」

老人緊緊攥著那封寫給幽子的信，面容扭曲地道：「既然妖怪殺不死他們，就讓西行來動手好了！」

「請住手！師傅大人！」晴明難過地質道：「為什麼，師傅大人，為什麼非要殺死那些人不可？他們也是人類啊，也是我們的同伴啊。」

「別天真了晴明！老夫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他們活下去，不止是他們，還有姬巫女，貴族，武家，都和這座京一起化為歷史吧！」

「您，您在說什麼......？」望著老人癲狂般的咆哮，晴明愕然地呆愣在原地。

在扭曲著......

師傅大人在扭曲著......

「吾等生來便是人上之人，這些螻蟻一樣的傢伙居然妄圖威脅吾等的地位！簡直愚不可及！若不是有吾等陰陽師千百年來的努力，哪裡有人類如今的安寧！」

快住手......這才不是我的師傅大人......

「一群蠢貨！害得老夫更加愚蠢！整天想著什麼退治妖怪？無聊！！若是妖怪都被退治乾淨了，那該如何訴說讓吾等陰陽師的偉業！」

為什麼？為什麼教導了我的您，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愚蠢的源氏武士！居然連鬼都殺不死你，還妄想著輔佐那個幼稚的姬巫女削弱吾等陰陽一脈，簡直無可救藥！」

住口吧......

「妖怪本就是除不盡滅不絕的！為什麼那群蠢貨就不明白？！收回北方的領地，然後和妖怪亂戰一生嗎？老夫才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住口吧......

「爵位？領地？王朝？人類的存亡？這些東西干老夫何事！只有遵從吾道之人，方可長存，哪怕妖怪滅世，吾道亦當長存！」

快給我......

「人類毀滅也好，存活下去也罷，與吾等何干？哪怕在妖怪世界吾等亦能來去自如！晴明，老夫告訴你，修習了道法之力的人，已經不再是人了，我們陰陽師，本來就是人們眼中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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