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自露馬腳(2/2)
「軍統要置我於死地,我還可以理解,共產黨為什麼要殺我,這就令人費解了,我過去跟他們並無仇怨,就算進了76號,我也負責對內,也沒跟他們打過交道,你說,殺我的動機何在?」
「這……」
「說我是漢奸,這確實是殺人動機,但如此精密的刺殺行動,如果沒有精準的情報配合,那是做不到的,而且現在已經能確定,她不是一個人,起碼在列車上那個列車員跟她是一夥兒的,我在南京開完會,臨時決定回上海的,既沒有給家裡打電話,又沒有跟任何人說,直接買的票,坐的是普通臥鋪車廂,這說明這些人掌握了我的行蹤,準確的制定了這次刺殺行動,但是,這些人卻只派了一個柔弱女子來殺三個大男人,呵呵,這未免太過兒戲了吧,共產黨有這麼傻嗎?」陳淼繼續分析道。
「不是在這之前,還給你們車廂按了一顆絆發雷嗎?」
「一次不成,來第二次?」陳淼笑道,「如果換我的話,第二次刺殺一定會在兜里揣上一顆手雷,然後來一個同歸於盡,這算什麼,自投羅網?」
「那三水老弟,你這是為何?」
「她是故意的。」陳淼目光投向單向玻璃對面審訊室內那個奄奄一息的女殺手說道。
「你早就知道?」
「是呀,我故意晾著她的,呵呵。」
「那你還讓我們審她?」
「我就想看看她會說什麼,她一直不開口,我也不好判斷她的來歷呀。」陳淼嘿嘿一笑,「現在好了,至少可以排除,她不是共產黨。」
「感情,我們都被你利用了吧?」
「也不是,你們雖然問出的並不是真話,但起碼她開口說話了,接下來,就好辦多了。」陳淼笑道。
「奸詐!」唐克明憤憤然道。
「狡猾。」傅葉文咬牙說道。
「三哥,你真是太厲害了,我服了!」萬盛和對陳淼豎起了大拇指。
而一旁聽了四個人對話的小澤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恐懼,他現在明白,為什麼櫻子小姐非要他跟在這個中國人身邊學習了。
「吳月,23歲,江蘇丹陽人……」陳淼心裡不由的冷笑一聲,姓吳,又是江蘇丹陽人,歲數又比吳馨小兩歲。
基本上可以證實自己的猜測了。
「小澤,裡面的女犯好生照顧,千萬別讓她出事兒,明白嗎?」臨走之前,陳淼吩咐小澤一聲。
「哈伊!」
……
陳淼不喜歡在外面過夜的,所以,即便在兆豐總會玩的很晚了,他還是驅車趕回家,家才是最令他感到安全的地方。
那怕只睡三五個小時的,第二天也是精神抖擻。
吃過早飯,直接讓小七開車,去虹口的百老匯大廈,池內櫻子昨天晚上通知他來開會的,他得來。
那怕他知道,這就是池內櫻子昨晚給他打這通電話的一個藉口。
九點差五分,陳淼準時出現在百老匯大廈留下,上樓梯,剛好碰到了從上而下的副官酒井,一副行色沖沖的模樣。
「酒井君,這麼急著要去哪兒?」
「是陳處長,對不起,我有事情要去處理一下,櫻子小姐一會兒也會下來。」酒井忙解釋道。
「出什麼事兒了,我是櫻子小姐叫過來開會的?」陳淼停住了腳步,連忙問道。
「我們的一個海軍軍官被人殺死在家中,我們現在去現場勘查。」酒井微微愣了一下,但還是回答了陳淼的問題。
「需要幫忙嗎?」陳淼隨口問道。
「當然,若是三水君能一起去,那就最好了。」池內櫻子一身特高課黑色制服踩著皮靴從樓上下來,一邊下樓,一邊說道。
「那就一起去嘍。」陳淼很想給自己一記嘴巴子,剛才嘴太欠了,幹嘛要多嘴呢,要是池內櫻子沒出現,酒井一定會拒絕的。
不管怎麼樣,話都已經說出口了,總不能找個藉口開溜吧?
反正無事,去看看也不錯,涉及日本海軍軍官被殺,他只要到時候不開口亂講話就行,這應該是個突發事件,不可能安排的這麼巧的,池內櫻子怎麼可能知道自己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三水君,你有車吧?」
「有。」陳淼點了點頭。
「我坐你車。」池內櫻子說道。
「好。」
池內櫻子上了陳淼的車,在前車酒井的帶領下沿著四川北路往北,那個日本海軍軍官住在日本海軍操場附近的張家巷。
至於這位海軍軍官為什麼沒有住在軍營,反而在外面租了一棟房子居住,那是因為他的妻子從國內過來了,住在軍營不方便,加上他本身也算是中級軍官了,常駐上海,也可以再外面住。
在前往現場勘查的路上,池內櫻子向他大致介紹了這個海軍軍官的情況。
海軍少佐,還是個軍人世家,全家都在海軍服役,老子做到海軍大尉,兩個兒子,一個在海軍陸戰隊服役,一個是海軍航空兵飛行員。
這位叫大川榮智的是家中長子,畢業於海軍機關學校,進入海軍一艘戰列艦實習,服役,後來轉到海軍橫須賀鎮守府日本海軍陸戰隊服役,擔任參謀軍官。
半年前輪崗來到上海,在日本駐上海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擔任高級參謀,少佐軍銜,比他父親軍銜還高一個等級,被認為是大川家的榮耀。
大尉只是低級軍官最高,而少佐不同了,那是中層軍官的起點,做得好的話,未來將軍可期。
何況大川今年才三十歲出頭,完全有機會往上升的,但是現在,所有的夢想戛然而止了。
大川的屍體就擺放在家中正廳的位置。
他的妻子和兩個孩子跪在邊上,默默的垂淚,孩子還小,還不懂事,並不知道父親已經不在了。
大川的妻子是個小商人的女兒,是從小定下的親事,大川畢業後沒多久,就結婚了,夫妻感情很好,生了兩個子女,一個女兒,一個兒子,女兒比較大,差不多十歲,男孩七八歲,都在北四川路的日本小學讀書。
這種日本人,還是日本中層軍官被殺案,其實在上海時常有發生,多數都是抗日分子所為。
因此,警察根本管不了,直接就通知日本憲兵特高課來處置。
這也是池內櫻子分內的工作之一。
家裡並非案發第一現場,昨天大川一個晚上沒回家,這種事情對於一名海軍軍官來說,那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今天一早,有人卻發現大川倒在距離家不遠的一條臭水溝里,然後趕緊報案和通知大川的妻子。
屍體已經被清理過了,能找到的線索很有限。
那只能去案發現場了。
不過等池內櫻子和陳淼趕到發現大川屍體的臭水溝的時候,雖然現場有警察看管,但從附近凌亂的踩踏的腳印看,這個現場也沒有什麼勘察的價值了。
池內櫻子皺眉,陳淼也直搖頭,這個案子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線索的話,那就是個懸案了。
「把屍體帶回去先做屍檢,確定死亡原因,然後再查大川君的社會關係和昨晚最後一個跟他在一起的人吧,希望能有一些有用的線索。」池內櫻子嘆了一口氣,「三水君,你覺得呢?」
陳淼能說什麼,這是你們特高課的案子,我摻和什麼,反正你說什麼我都同意,然後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