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聽雪樓(2/2)
「三哥,來,坐下喝杯酒,別辜負了老蔡的一片好意。」梁雪琴坐下來,斟滿一杯酒,遞了過去。
陳淼唯有苦笑,他能感覺到梁雪琴心中的怨氣,今天要不讓她出了這口氣,她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了。
這可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我自罰三杯吧,誰讓我今天讓雪琴你不高興了呢?」陳淼拿起酒杯一飲而下,又抓起桌上的酒壺,又倒了兩杯酒,連續飲下。
苦酒入喉,辛辣無比,嗆得他忍不住捂著嘴,劇烈咳嗦起來。
梁雪琴原本是想看著陳淼的,但是當她眼神瞄到了左肩上一絲紅色,眼中流露出一絲驚恐,站起來伸手摸了上去。
陳淼伸手擋了一下:「我沒事兒。」
「你這人,就知道逞強,受了傷還喝酒?」梁雪琴的情緒終於爆發了,慍怒一聲,快步掀開珠簾走了進去。
片刻後,梁雪琴提著一個藥箱出來。
「把衣服脫了!」
「這不大好吧,男女授受不親……」陳淼臉色有些發白,剛才咳嗽的動作太大了,肩膀上的傷口崩裂了。
「你是自己脫,還是我給你脫?」梁雪琴俏臉寒霜,一點兒都不給面子。
「還是你脫吧。」陳淼盯著梁雪琴的雙眸,忽然無奈的嘆息一聲。
梁雪琴噗嗤一聲笑了,仿佛贏得了一次了不得的勝利似的。
「我都受傷了,你還笑得出來?」陳淼在梁雪琴的幫助下,脫下了外面的馬褂,還有已經沾染血跡的襯衣。
瞄到陳淼這一身雪花白肉,梁雪琴沒來由的雙頰升起兩朵紅暈,兩人的關係雖然很近,但這般坦誠,還是第一次。
「這是槍傷?」梁雪琴雖然是弱女子,可見識並不少,一眼就認出來陳淼左肩上的是槍傷。
「嗯。」
「疼嗎?」梁雪琴先除去繃帶和已經被鮮血浸紅的紗布,用酒精擦拭傷口上的血污,心疼的問道。
「疼。」
「忍著點兒,上藥了。」梁雪琴從藥箱你挑出一個青花小瓷瓶來,拔開軟木塞,從裡面倒出一些黃褐色的粉末來。
「雪琴,你給我上的什麼藥?」
「棒瘡藥呀,你放心,這藥治槍傷沒問題的。」梁雪琴拿著小瓷瓶瓶口對準傷口上方,輕輕的抖動。
「噝噝……」
「咋了?」
「沒事兒,這藥灑在傷口上感覺挺舒服的。」陳淼說的是實話,比起磺胺粉感覺上要好很多。
「我可告訴你,至少一個月內禁酒,禁女色!」梁雪琴小心翼翼的給陳淼換上新的紗布,並且包紮好。
「嗯,雪琴,你這手藝真不錯,鬆緊剛剛好,哪兒學的?」陳淼稍微活動了一下,比自己包紮的強太多了。
「從小跟爹走江湖,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飯,這不算什麼?」梁雪琴輕描淡寫一聲,「你這傷是怎麼回事兒,惹上仇家了?」
「算是吧。」
「那你接下來怎麼辦?」
「你別替我擔心,跑馬總會的工作雖然做不了了,工作再找吧,不過暫時還沒想好,活人還能讓尿憋死,就算我現在啥都不干,手裡的積蓄也夠我過上一陣子了。」陳淼苦中作樂道。
「那你現在住哪兒呢?」
「原來租的公寓是不能住了,我在東方旅館開了一間房,先住著。」陳淼一副無所謂的語氣道,「離你近,沒事兒還能來看你。」
「嗯。」
「我該走了,一會兒宵禁時間到了,過時了,就回不去了,被巡捕當成壞人抓起來可就冤了。」待了二十多分鐘後,陳淼看了一下懷表,時間起身道。
「你傷的這麼重,要不然今晚就別回去了?」梁雪琴紅著臉,羞魘的道。
「這不好吧?」陳淼呆了一下。
「你是嫌棄我這裡,還是覺得我不能讓你留下來?」梁雪琴緩緩的上前一步,微微抬起臻首,凝視陳淼道。
「雪琴,別這樣,我沒有任何嫌棄你的意思,我其實就是個浪蕩子……不值得你這樣。」陳淼感受到那熾熱的芬芳,眼神不由的躲閃了一下。
「你若是浪蕩子,為何有那麼多機會,都沒有想過要踏入這珠簾之中?」梁雪琴指著通向香閨的珠簾質問一聲。
「好了,雪琴,我們不要再說這個,好嗎?」陳淼下意識的伸手將梁雪琴往外推了一下!
梁雪琴眼底升起一絲難掩的傷心和失望。
突然。
咔嚓!
外頭傳來一聲巨響,電舞銀蛇。
緊接著大雨傾盆而下……
「陳三水,你現在還是要走嗎?」梁雪琴手指著窗外的雨簾,鳳眸直勾勾望著陳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