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線索(2/2)
76號要對付兩統的重慶分子,離不開吳雲甫這種鷹犬爪牙,必然對要倚重一些,而夏仲鳴不過是外事秘書,跟日本人打交道的時候,靠他幫忙翻譯一下而已,很多時候,其實都不需要他在場的。
以前他看不起陳淼,是因為陳淼過去的出身,他對變節過來的人,心理上都是瞧不起的。
尤其是陳淼這種為了一個女人而屈服的。
當然,陳淼並不知道夏仲鳴是這麼看他的,但是夏仲鳴的對他的態度的轉變,這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壞事兒。
……
「三哥,海鷗照相館找到了,在閘北。」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沒過多久,吳天霖就風風火火的進來了。
「閘北?」陳淼一愣,閘北距離滬西有點兒遠呀,「上海就沒有第二家海鷗照相館嗎?」
「有沒有第二家現在還不知道,但滬西的大街小巷我們都查過了,沒有。」吳天霖道,「就這個消息還是從新新百貨公司的專賣膠捲櫃檯的售貨員得來的,海鷗照相館從他這邊買過膠捲和照片洗印紙。」
「有地址嗎?」陳淼問道。
「那店員說在民德路往湖州會館方向,具體在什麼位置,他也不知道。」吳天霖道。
「走,去開車,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三哥,就咱們兩個,要不要提前跟警察局打個招呼?」
「招呼什麼,咱們兩個去查案,又不是去鬧事兒?」陳淼抬頭看了吳天霖一眼道,「閘北又不是虹口日占區,咱們有日本憲兵隊的派司,你還怕什麼?」
「是,三哥。」
閘北是上海警察局的地盤兒,當然上頭還有日本憲兵隊,陳淼和吳天霖兩個人跑過去,就怕人家會有什麼想法。
通過旱橋日本兵的檢查站,汽車開進閘北後,情況跟租界的就完全是兩個世界了,兩年過去了。
閘北大轟炸留下的印記並沒有消除,路邊還有一些房屋殘壁,道路也是坑坑窪窪,但比之大轟炸後好多了。
陳淼過去也很少來閘北,因為他的活動區域一般都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偶爾會去一下虹口。
閘北的老百姓看上去要比租界的老百姓差了不少,不管從穿的衣服還是臉色,幾乎見不到太多的笑容。
日本人的高壓和偽政府的雙重壓迫之下,能苟活已經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哪還能笑得出來?
街上倒是挺熱鬧的,但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很多人都低著頭走路,碰到持槍的日本兵和踩著木屐,穿著和服趾高氣昂的日本浪人,都要低頭行禮。
這是日軍在占領區的規定,中國人見到日本人,尤其是日本軍人,必須彎腰行禮,以表示尊敬和服從。
名義上上海是偽政府治下,其實,還不如說,上海其實就是日本的殖民地,中國人不但吃不飽,穿不暖,還絲毫沒有尊嚴。
在日軍的眼裡,中國人就是劣等民族,就是他們任打任罵,甚至是隨意打殺的牲畜而已。
汪氏的和平運動,曲線救國根本就換不來中國人的尊嚴,他的奴顏婢膝,只不過換來的是他個人的榮華富貴,甚至,只要有替代的人選,日本人隨時可以將他拋棄。
他遲早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三哥,咱們到了。」吳天霖忽然一踩剎車,車停了下來,扭頭一聲,打斷了陳淼的思緒。
陳淼一看手錶,已經是中午十二點開外了。
「天霖,時間不早了,咱們先找個地方吃飯,然後再打聽這個海鷗照相館。」陳淼吩咐一聲。
「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菜館不錯。」吳天霖道。
「哦,以前來過?」
「來過,他家做的紅燒獅子頭和鱖魚不錯,要不天霖今天做東,請三哥嘗嘗?」
「好,那咱們就去嘗嘗。」
吳天霖將車重新發動,向右拐了幾個彎,上了虬江路,向東開了四五百米,在一家叫做「樂善」酒家的門口停了下來。
「三哥,就是這家了,這個點兒,剛剛好。」吳天霖從車上下來,關上車門道。
「你來過,前頭帶路。」
「是。」
「三哥,快請坐,這裡剛好有個位置,過去不遠就是虹口區最繁華的四川北路。」吳天霖真是熟門熟路,居然在客人都快坐滿的情況下,弄到一個二樓朝南靠窗的小包廂。
「三哥,喝什麼酒?」
「出來辦事,不喝酒,喝點兒茶就可以了。」陳淼搖了搖手,「吃完飯,咱們還要辦事呢。」
「是,聽三哥的,這點菜,我就做主了,咱們兩個人,弄三個菜一個湯,怎麼樣?」吳天霖道。
「可以。」陳淼微微一頷首,三菜一湯,對兩個人來說足夠了,點多了吃不下去,那也是浪費。
眼下這個年景,老百姓連飯都吃不飽,浪費糧食是一種可恥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