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巫森(2/2)
這要不是到時間了,看守所會這麼好心給他收拾衛生,這是收拾乾淨了,好送他上路了。
這樣的結局,他從被抓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自己刺殺的是紀雲清,而紀雲清是林世群的老頭子,76號中紀雲清的徒子徒孫眾多,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都是要這老漢奸報仇,所以,他必死無疑,毫無懸念。
若不是放心不下沅秋的安全,他可能不會忍受那麼多酷刑之苦,早就開口說話,也免去皮肉之苦了。
「開門。」
「是,長官。」
關押自己的牢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進來兩個陌生的面孔,他跟陳淼是第一次見面,更不必說池內櫻子了。
不過一看到池內櫻子手裡拎著的食盒,巫森就徹底明白了,任何一個死刑犯,臨死之前都會給吃一頓好的,到了陰曹地府做一個飽死鬼。
這就是斷頭飯。
進來一名獄警,搬了一張桌子和兩條長凳子進來,牢房裡可沒有這東西,能坐下吃飯的待遇,只有這一次。
巫森從地上爬起來,就站在那裡,手上還戴著手銬,雙腳上也是腳鐐,儘管腳鏈上用布包裹,但長期拖拽,磋磨,手腕和腳脖子都磨掉了一層皮。
這些還只是小傷,而在76號的諸多酷刑之下,巫森的十指已經變性,腳趾頭也是一樣,流膿化水。
要是剝開外衣的話,可以看到裡面阡陌從橫的傷痕,拖著沉重的腳鐐和手銬,他的脊柱都有些微微佝僂了。
這才幾天時間,就把一個人折磨成這個樣子,難怪陳明初說,沒有人能夠在76號的酷刑之下熬的下來。
牢房裡沒有電燈,陳淼讓獄警找來兩盞煤油燈,終於能把巫森那張臉給照的清楚了。
濃眉大眼,眉宇間一絲不屈的硬氣,給人第一眼的感覺,就有一種讓人放心的安全感,難怪沅秋會看上這樣一個男人。
「請坐,巫先生。」陳淼將食盒放在桌上,從裡面將做好的小菜一一的取出來,擺放在桌子上。
巫森看了陳淼一眼,緩步向前,彎腰下來,伸手拉開凳子,並緩緩的坐了下來,他這一身的傷還拖著沉重的鐐銬,坐下來的都有些費盡。
「獄警。」
「長官有何吩咐?」
「替巫先生除去手銬和腳鐐。」陳淼吩咐一聲。
「這……」
「你覺得他還有能力從這裡逃出去嗎?」陳淼冷哼一聲,反問道。
「是,小的這就照辦。」獄警取下腰間的鑰匙,給巫森打開了手銬和腳鐐,然後再恭敬的退了出去。
「這些菜你應該能看出來,都是小秋為你做的。」陳淼也坐了下來,給巫森到了一杯酒,「酒也是最愛喝高粱酒。」
巫森沒有說話,手銬解開後,稍微活動了一下,然後毫無徵兆的端起酒杯,一杯烈酒下肚。
又辣又嗆,瞬間淚流滿面。
「我的名字叫陳淼,相信你是聽說過的,小秋姑娘跟我的下屬韓老四過去是青梅竹馬的戀人,這也早就知道了,小秋是個好姑娘,不幸淪落風.塵,但更加不幸的是,她遇到了你,她認為是她連累了你,其實在我看來是你害了他。」陳淼又起身給巫森酒杯斟滿了酒。
「你的自私不但害了她,也害了你自己,我實在想不到,這世上既有你這般愚蠢的人……」
「別說了,你不也是為了一個女人做了軍統的叛徒了嗎?」巫森眼珠子通紅,指著陳淼怒斥道,「你又有什麼資格說我?」
「是,我是為了一個女人而進了76號,可也不欠軍統什麼,這十年,我為軍統立下的功勞也不少吧,可我又得到了什麼呢?」
「這不是你認賊作父,為虎作倀的理由!」
「你呢,不也沒能熬到最後,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陳淼冷漠道,「至少我還可以選擇,你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不是嗎?」
「這樣的酷刑,要不然你來試試?」巫森就像是一匹受傷的惡狼。
「你知道,如果沒有我,沅秋會有什麼下場?」
「這件事跟她無關,你們不要牽連無辜之人!」巫森雙眼腥紅,死死的盯著陳淼,「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但是,我需要一個等價的交換?」陳淼直視巫森。
「你想知道什麼?」
「Queen。」
「我不知道,我只是聽說過這個代號,但沒見過這個人。」巫森道。
「如何能證明你的話?」
「我一個將死之人,有必要騙你嗎?」巫森從露出一排白牙,嘲諷一聲,再一次端起酒杯一飲而下。
「你好好想一下,這或許是你唯一的機會。」陳淼盯著巫森,目光灼灼道。
「什麼意思,你想讓我出賣自己的同袍,我寧願自己死。」
「既然你不願意出賣同袍,那你為什麼要供出這個『Queen』,你到底是何居心?」陳淼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凌厲的寒光。
「我……」
「你不想死,對嗎?」陳淼厲聲道,「你只是知道有『Queen』這麼一個人,卻不知道她是誰,你在故意的拖延時間,讓我們覺得你身上還有價值可以挖,就會留下你一條命,只要這件案子熱度過去了,你就有機會活下來,是與不是?」
「不是,我沒想過這些!」巫森激動的反駁道。
「不,你是,你就是個懦夫,而且還極為善妒,你看到你的女人跟韓老四在一起,你妒火中燒,不管沅秋剛流產,硬要將她從醫院帶出,結果她身體虛弱感染而發高燒,差點兒死在監獄裡,你就是一個膽小有自私無比的人。」陳淼斥責一聲。
「我沒有,我沒有妒忌韓老四,我只是擔心小秋的安全……」
「你是擔心沅秋會出賣你吧?」
「我……」
「反正今晚過後,你跟沅秋姑娘從此陰陽相隔,你就是想再連累她都沒有機會了,韓老四才是最適合她的,她若是跟著你,遲早是會被你害死的。」陳淼忽然情緒一收,坐了下來道,「最後一頓了,相信你應該明白的,別辜負了沅秋姑娘的一番好意,以後都沒有機會了。」
巫森顫抖的右手端起第三杯酒,胸口起伏不定,情緒激盪不已,差點兒沒拿穩,將酒水灑在桌上,幾乎是和著淚水喝下去的。
「來人!」
「長官?」獄警聞言,跑了進來。
「一般死刑犯臨行刑之前是不是可以有留下遺書?」陳淼問道。
「是的,長官。」
「取筆墨過來。」陳淼吩咐一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