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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憤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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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趙德昭並肩而行,笑道:「他最近得了怪病,手腳時常抽搐。有妖醫說要吃人肉才能治病,他就在河北當地抓了兩個童女殺了吃了。

河北當地民眾惶恐,地方官員管轄不住,只能稟報官家,官家召王繼勛進京,他竟然還帶了一箱人肉乾獻給官家,被官家訓斥了一頓。」

趙德昭的聲音越發平靜,露出淡淡笑意。「他若想巴結官家,也該把自己的兒女做成人干進奉,拿別人家的孩子進奉,算什麼心誠。」

「那可不是,何況官家什麼沒有,怎會稀罕一箱人肉乾。」

出了宮城,一眾內侍還堅持把趙德昭送到了東宮門口,才告退離去。

一進門,趙德昭臉上的微笑就消失了。「佟殿頭,你今日也忙活了一天,早些休息。明日若不下雨,就去農莊瞧瞧。」

「諾。」

內侍高班薛授迎了過來。「二哥,諸位哥兒都回去了,過兩日是石保吉的生辰,約了二哥去做客,還說明日送名帖過來。」

「我知道了。」他率先向中院走去,佟亮揚了一下手,薛授和幾個小太監立即跟了上來,準備侍候趙德昭洗漱,休息。

看到後殿偏殿的燈還在亮著,徐永昌守在門口,趙德昭擺了擺手。「都下去吧,我晚些再洗漱。」

徐永昌見趙德昭回來,卻依舊沒有忘記使命,守在書房門口。等趙德昭走近,才躬身行禮。「見過二哥。」

趙德昭點了點頭,走近了書房,看到裴格安和四姐兩個人並排坐在書桌前,兩個人不知道寫了什麼東西,四姐像個小女孩一樣不停撒嬌。

見到趙德昭回來,她有些不好意思,恢復了淑女的嫻靜。「見過二哥。」

「一家人,不必多禮。你們在說什麼?」

裴格安笑道:「我設計了胸罩和內庫,小丫頭有些不好意思了。」

趙德昭望了四姐一眼,卻沒有笑出來。「你們繼續,我去練會兒武。」

原本想要找裴格安傾訴一番,可是四姐在,趙德昭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不再他人面前表現出來內心的憤怒。

聽到王繼勛這個名字的時候,趙德昭深埋的記憶就被挖了出來。

這個五代十國時期著名的食人魔,在他心裡從歷史變成了現在。

人之異於禽獸,就因為有道德感約束本性。

絕大部分的人恐怕是寧願餓死,也不會對同類下嘴。

可是有些人,卻跨越了這層底線,變的禽獸不如。

趙德昭難以想像,王繼勛有多粗的神經,才不會在乎吃的是同類。

當然,他憤怒並不是因為王繼勛,因為這樣的人,對趙德昭來說,根本不能稱之為人,也不會將他視為同類。

他憤怒的是這個時代的麻木不仁,是這個時代的道德淪喪。

所有人似乎都沒有把吃人當做稀奇事,認為天經地義,這才是趙德昭憤怒的根源。

可是撼山易,撼人心難。

想要改變這個時代人們的認知,糾正他們的思想,絕不是發火,殺人,就能改變的。

他有一種無力感,這種無力感讓他念頭不得通達。

他憤怒自己太弱小,無力改變。

在演武場這裡,趙德昭將自己折騰的精疲力盡,才讓內侍去準備熱水洗澡。

每個人都看出了趙德昭的心情不好,佟亮和劉小不在,也沒有人敢開口問他,只能小心翼翼伺候。

洗漱完畢,趙德昭回到了寢殿,裴格安已經洗完了,穿了一個小肚兜睡在房子一樣的拔步床上,兩個小宮女幫她扇風

見趙德昭進來,她擺了擺手,小宮女就連忙站起身來,下了兩層台階,才下了床,不敢看趙德昭露出的胸膛,低著頭退了出去。

趙德昭脫掉了鞋子,上了床的裙邊,在外間脫的只剩一條牛犢褲,這才真正上了床,然後躺在了竹蓆上,長舒了口氣。

裴格安拿起了蒲扇,輕輕幫趙德昭扇著風。「今日的事情辦的不順利?」

「很順利啊,歷史已經改變,只是不知道改變了多少。」

「那你為什麼一副想殺人的模樣?」

趙德昭楞了一下,驚愕道:「我表現的那麼明顯嗎?」

她嘻嘻笑了起來。「我跟你當了快二十年夫妻,你心情好還是不好,我一眼就能感覺出來。你生氣的時候,臉上看不出來,但是眼神很冰冷。」

趙德昭笑了笑:「原來是感覺出來,不是看出來的,我還以為自己的城府太淺呢。」

「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可以幫你走出思維的盲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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