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驚馬(2/2)
從愛馬受驚,他就一直抿緊了嘴唇,想要控制住馬,卻無濟於事。
眼見城外大道兩邊都是看熱鬧的百姓,他怕衝撞了百姓,大聲叫道:「刺馬!」
話音未落,他就雙臂一撐馬鞍,想要從馬上跳下。
只是他身穿甲冑,行動不便,又不防右腳馬靴掛住了馬鐙,人剛跳起,就又落了下去,卻失去了重心。
而此時攔在前方的王承衍本欲接住趙德昭,卻只扯住了他一條手臂。
前方的兵士三人不動,另三人手持長槍,就向雪花驄刺去。
雪花驄乃是久經訓練的軍馬,也知道前方危險,斜著偏向了右前方。
只有一個兵士的長槍刺中了它的肚子,卻讓它發狂了起來,身形一甩,馬上的趙德昭就被摔了出去。
道路邊看熱鬧的百姓擠的人山人海,此時躲閃不及,亂成一團。
趙德昭只覺得身子飛了起來,然後撞到了百姓的身上,又重重落在地上。
帶著頭盔的頭落在地上,讓他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雪花驄踩傷了幾個百姓,終究被擋了下來。
而一群兵士一擁而上,十數支長槍刺入了它的身體。
雪花驄發出了一聲嗚鳴,四腿緩緩伸直。
而所有人此時都顧不上受傷的百姓,向躺在地上的趙德昭奔去。
最先趕到的王承衍剛想抱起他,卻聽見一聲大喝。「住手。」
王承衍回過頭,一個矮壯的身穿甲冑的大將正從馬上跳下,正是他的頂頭上司殿前都指揮使韓重贇。
他跳下馬急匆匆地走了過來,嘴裡說道:「日新傷勢不明,不能妄動,來,幫我扶住他的身體放平。」
此人乃是王承衍父親王審琦的義社兄弟,王承衍不敢怠慢,連忙按照他說的,扶住了趙德昭的身體。
韓重贇小心地替趙德昭摘下了頭盔,然後使勁掐他的人中,嘴裡大聲喊道:「快派人去叫太醫。」
在他們的身邊,就是擠成一團的百姓,幾個傷員腿折臂斷,正不停叫痛。
一個婦女抱著自己受傷的兒子正在垂淚,大著膽子說道:「將軍,太醫來了可否也為小兒診治一番。」
韓重贇點了點頭說道:「此乃我等引發的意外,自然少不了爾等的補償。」
見韓重贇好說話,又有百姓說道:「還有我等……」
皇子受傷,韓重贇本就憤怒惶恐,此時失去了耐心。「快快閃開,若皇子有三長兩短,爾等全要償命。」
聽說驚馬的是皇子,原本看熱鬧的百姓一個個嚇的立即散開,倉皇奔走。
原地只留下了七八個受傷的百姓,被禁軍一同圈在了中間。
在趙德昭的身邊,一個少女似乎被傷了頭,此時也昏迷不醒。
她的身邊有兩個少年郎,原本哭泣不止,這個時候也不敢再哭,還將妹妹的身體抱起,準備離開。
也就在這個時候,趙德昭的眼睛睜開,露出了一絲迷茫。
韓重贇大喜。「日新,快動動手,動動腳,查看身體何處受傷。」
趙德昭似乎陷入了癔症之中,許久沒有動彈。
王承衍又說:「日新,身體何處不適,快快告知我等……」
趙德昭這才輕應了一聲,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睛恢復了清明。
他先動了動右手,依次是左手,左腿,右腿,最後又扭動了一下脖子。
一個背著藥箱的太醫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擦汗。「諸位讓個位置……」
還沒有等他蹲下,趙德昭卻扶著王承衍的手說道:「我沒事,先為百姓診治。」
話說著,他也站起身來,王承衍細心地替他拍著身上的灰塵。
韓重贇看著趙德昭站直了身體,長舒了一口氣道:「日新沒事就好,可把老夫嚇到了。」
趙德昭看了一眼已經斷氣的雪花驄,抱拳說道:「世叔,雪花驄久經訓練,輕易不會受驚。方才在瓮城中人多事雜,究竟發生何事引發慌亂?」
韓重贇搖了搖頭說道:「此事還未有定論,不過在這等場合引發是非,自然要徹查到底。」
趙德昭點了點頭,又望向了地上受傷的百姓,向太醫說道:「因我引發是非,百姓無辜,望爾耐心診治。」
太醫不敢怠慢。「自當盡力。」
韓重贇眼睛看了一圈,見那個昏迷的少女也醒了過來,忍不住笑道:「看起來都是外傷,無非是賠些財物給他們即可,鬧不出人命。」
趙德昭點了點頭,正準備讓韓重贇為他再找匹馬來,卻聽見了一個清脆的聲音。「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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