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沒看錯(2/2)
「真跡?」
聽到楊龍如此確定,所有人都內心驚駭。
趙文博更是忍不住連忙問道:「楊龍小友,你確定這是真跡?又是如何斷定的?」
楊龍笑了笑,如果是以前,或僅憑龍山堂的記憶,他恐怕也說不出一二。
但是鑒真蘊藏的鑒寶知識,足夠讓他輕鬆的提供有力的鑑定論述。
只見楊龍拿起來桌邊白手套,輕輕觸摸著泛黃的書帖,說道:「首先是這紙,無論多麼高貴的名紙,在歲月的摧殘下都會發硬,這書帖的紙張硬而瑩潤,顯然不是現代工藝的軟紙,而是深有年頭的古紙。」
「其次還是這紙張,泛黃並非因為年久做舊,而是因為這紙本身就是黃色,這種硬黃紙,在唐代乃是達官貴人常用的紙張,這種紙是在東晉葛洪發明的黃/麻紙的基礎上,經過染色及塗蠟砑光製作而成,成為硬黃或黃硬。」
「因為染紙用黃柏汁,不但作黃色燃料,還可以防蛀,所以此紙易於久藏,光澤瑩滑,唐朝多用以寫經撰文,作字書畫,硬黃紙還有一個顯著特徵,便是紙張半透明,這書帖的紙質無論是色澤還是透明性,顯然是硬黃紙無疑,符合李白生活時代的特徵。」
趙文博眼神明亮,頻頻點頭,一些知識,他作為鑑寶專家,也是知道的。
但綜合起來,說不到楊龍這麼細密,而且他專業也不是鑑定書畫。
昨天在楊龍那裡看了滿屋子書畫,而且被封存的很好,就知道楊龍在書畫的鑑定造詣上,不亞於他在瓷器等方面。
現在聽了,果然如此。
林雙鶴也暗暗點頭,看來這個年輕人確實有些本事,不過就憑這些,根本論證不了什麼,趙文博剛才也是跟他這麼說的,和楊龍講的大差不差。
於是不禁問道:「楊先生,除了這些以外,不知道你還看出些什麼?」
「這裡!」
楊龍指著書帖上的印章和題跋說道,「這就是鑑定書畫的第三點,觀古時字畫必觀其收藏之人,根據此貼的題跋和觀款、藏印印文可知,最早收藏這件作品的藏家是宋徽宗趙佶,題跋有著名的瘦金體『唐李太白上陽台』七個字。」
「南宋時,書畫家趙孟堅、權臣賈似道等先後珍藏此貼,元朝時期,為陝西行省平章正事張晏收藏。這麼多名家收藏鑑定,也是其為真跡的重要佐證之一。」
「當然,以上三點都是佐證,而要說這副貼的根本,那只有一處,就是墨寶!」
楊龍的眼神和手指,都落在了書帖的文字上,指著那濃墨重彩的文字道,「總體上看,在唐代以前,我國書法對墨色的要求,主要還是以濃墨為主,最經典的表述就是一點如漆。」
「而到了唐朝,書法開始關注墨色變化,歐陽詢言:墨淡則傷神采,絕濃必滯鋒毫。孫過庭言:帶燥方潤,將濃遂枯。但在洇染暈化的宣紙使用前,淡墨的妙處在絹素和麻紙上不容易體現,容易因淡而缺乏神采。」
「所以唐代實際上用墨還是以濃墨為主,他們甚至希望墨色能數百年保全如漆,不至於洇化散脫。」
「此書用筆粗狂沉著,筆筆水分充足,濃墨飽滿,符合唐代書法用筆的墨法。」
楊龍見自己的話術,已經把這些人都說得入神,就像是聽相聲一般,便繼續說道:「第五點,觀賞書帖,必觀其字!」
他指著書貼上。
「李白草書承於草聖張旭,顛張狂素,張旭草書速來猖狂飄逸,此書筆跡伏如虎臥,起如龍舞,頓如山峙,挫如泉流,變幻無常,風格飄然有仙氣,深得張旭草書精要。」
「第六點,觀書必觀全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