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異端(2/2)
「他成為了最後的贏家?」薩利卡多記得這個名字,如今教皇的名字。
「塞尼·洛泰爾,他突然出現,拿著上任教皇留下的任命信……這個東西其實沒用的,每任教皇都是由樞機卿們選舉而出,可隨著他的出現一切都變了,就像預謀好的一樣,原本站在我們這一方的樞機卿突然倒戈向了他。
整個事態混亂了起來,他的選票與彌格耳持平,我們緊急調查了他的身份,可結果很奇怪。」
雪爾曼斯眼裡帶著說不清的迷茫,即使到了今天他也想不明白這些事。
「塞尼·洛泰爾突然出現,可我們誰都不曾知道老教皇身邊還有這樣一位,那些在聖臨之夜倖存的牧師也沒有見過他,但他給予的資料里清晰的記載了他生平的所有……就像……就像有神之力在掌控著這一切,突然將一個不存在的人插入到這世間裡,並為他鋪平一切。」
他想不明白,彌格耳樞機卿也想不明白,就像一切都註定了一樣。
「接著便是我對你說過的那些,塞尼·洛泰爾的選票越來越多,我們不願就此輸掉,為了令福音教會再次輝煌,我們甚至決定使用那骯髒的手段。」
雪爾曼斯頓了頓,深呼吸繼續說道。
「說回安東尼,安東尼本是我們的人,他是我們安插在聖堂騎士團里的暗棋,我們原本想利用其去殺死塞尼·洛泰爾,一切都很順利,直到任務開始時,他都沒有顯露出半點背叛的意圖。」
「我們以為那一夜是我們的開始,卻沒曾想是結束,聖堂騎士團掌握了我們的名單,他們本該進攻聖納洛大教堂,卻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我們毫無準備,血流成河。」
那是噩夢般的一夜。
「我們差點全軍覆沒,僅有的人手連夜逃出了七丘之所,而在這之後塞尼·洛泰爾直接晉升為了教皇,其餘的樞機卿全部聽命於他。」
這便是這群流亡者的起因與結果,薩利卡多是他們的資助者之一,這些人還試圖反攻那位新教皇。
「安東尼是個狡猾的傢伙,雖然看起來冰冷強硬,但他十分善於計謀,新教皇派他來,絕對沒安什麼好心。」
薩利卡多點點頭,沉默著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過了好久,他緩緩說道。
「還有嗎?那些與你們有關的秘密。」
在那不斷的噩夢裡,薩利卡多反覆夢見那令人驚恐的一切,常人或許會畏懼,但這位商業的巨頭卻在那不斷的恐懼里找到了新的渴望,那神秘就像在吸引他一般,不斷的拉扯著他。
雪爾曼斯搖搖頭,他拒絕道。
「秘密也是利益之一,你已經知道夠多的了。」
「也就是說我需要一個更好的價碼來知道那些,對嗎?」薩利卡多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他微笑道。
「出價吧,雪爾曼斯樞機卿,想必這也是彌格耳想讓你做的對吧,你們現在除了腦海里藏的那些知識,一無所有,你們需要錢,需要人力,需要的東西太多了,畢竟只靠口號是打不回七丘之所的。」
薩利卡多的目光就像頭豺狼般,他不是因仁慈而收留資助他們,而是為了秘密,當那些秘密被他盡數知曉時,這些流亡者也失去了其作用,雪爾曼斯也清楚這一點,但無能為力。
他們這些流亡者已經被那位殘酷的新教皇逼迫到了極點,不然這些尊貴之人也不會向薩利卡多低頭。
「有些秘密是禁忌的,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雪爾曼斯說,與薩利卡多的強盛相比,他就像棵即將死去的枯樹。
「其實我已經累了。」
雪爾曼斯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鮮艷如血。
「早在聖臨之夜後我就想退出了,對於那些權力的爭奪我並不在意,那時我倒能理解美第奇樞機卿為什麼會選擇鬆開權力了。」
「那你現在呢?如果這麼說的話,你應該臣服向那位新教皇才對。」
薩利卡多看著憂愁的雪爾曼斯,這個傢伙確實很老了,皮膚褶皺在一起,如同老朽的樹木一般。
「不會的,這是底線,我能接受這些,但我不能接受那些新教皇,」雪爾曼斯回答,「我是一位樞機卿,無論你們怎麼評判福音教會的對與錯,可我始終是它的一員,而那位新教皇不同。」
雪爾曼斯張開口想說什麼,但猶豫了一會後,他還是將那些話咽了回去,他拒絕透露那關鍵的秘密。
「至少我要保有尊嚴的死去,而不是接受那種人憐憫而苟活。」
他再次說道,聲音裡帶著異鄉人的疲憊感。
薩利卡多看著他,雪爾曼斯望著夜幕的盡頭,那是七丘之所的方向,一瞬間他仿佛看穿了這個老人的所有。
「你和彌格耳不同,那個傢伙只是想當教皇,而你只是想死對嗎?」薩利卡多說道。
「每一位樞機主教都應被埋葬在七丘之所,與其它的神聖匯聚在一起,而不是客死他鄉。」
雪爾曼斯古板的說道,但這個看似可笑的古板,卻是這個老人最後的堅持了。
「我和他們都不一樣,我依舊信仰那古老的神聖,並願意將一生用來捍衛它,我和彌格耳走到一起,也不過是因看似相同的立場而已。」
「我不在意誰是教皇,我只希望我所信奉的神聖不會變質。」
雪爾曼斯有著堅定的信仰,即使淪落到如此境地,他也始終不願意褪下那一身的紅袍,這不是權力與地位,這代表著他的信仰。
「那為什麼教皇不可以是塞尼·洛泰爾呢?」薩利卡多問。
「因為他是異端。」
雪爾曼斯帶著怒意,鐵鳴般的回答著。
「塞尼·洛泰爾是異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