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葬禮(2/2)
一隻腳打上了石膏,拄著拐杖,強硬地站了起來,注視著這一切。
「高文騎士長。」
有聲音響起,一個男人走了過來,臉頰是有些病態的慘白,流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可那個微笑在高文看來並不讓人覺得舒適。
「阿納金?你來做什麼。」高文有些不悅地問道。
「根據王室的條款,我來回收歐維斯·維多利亞。」他說。
「可他已經死了。」
「死人也要被回收,王血不可以游離在王室之外。」
高文的眼瞳逐漸銳利了起來,就像一把鋒利的長劍,仿佛要將阿納金切割開來一樣。
可他什麼也沒有說,但就是這細微的變化,讓阿納金突然感到一種難以言語的壓力,或許是緊張還是什麼,他的笑容逐漸僵硬了起來。
果然,淨除機關是個純粹的暴力機構,一群瘋子的軍團,即使是面對高文,他都感覺到了微微的恐懼。
「我們這裡沒有歐維斯·維多利亞。」高文平靜地回答。
「你……說什麼?」
阿納金一愣,有點不明白高文的意思。
「我們這裡只有一個剛剛戰死的騎士長,他的職稱為蘭斯洛特,他屬於我們,也應該和這些榮耀之人埋葬在一起,而不是回到那個令人作嘔的墓地之中,和那些無用的亡魂作伴。」
高文面無表情,神情就像被極寒冰凍了起來一樣,在這溫暖的陽光下,散發著令人生畏的寒氣。
「可這是王室的條例……」
阿納金還想說什麼,但緊接著黑影籠罩住了他,高文靠近站在了他的身前,此時他才意識到眼前這位騎士長是何等的高大,他的眼瞳冰冷就像一面鏡子般,映照著有些惶恐的自己。
「回去吧,阿納金,別管什麼王室的條例了,別讓我發怒,我已經在盡力控制自己了。」
阿納金心裡一冷,此時再看高文的神情,他才讀懂了這一切。
這不是漠然,是憤怒,高文從未有過的憤怒,憤怒到他自己也無法完美的控制這一切,只能保持著這冰冷的神情。
「這場暴風雨後,我們已經失去了太多的熟悉之人了,在暴風雨前,我們還在一起暢飲,可現在他們已經變成了冰冷的屍體,被埋葬在土壤之下。」
「快滾吧,阿納金。」
阿納金什麼也說不出了,本能驅使著他微微後退,但最後他還是重新鎮定了下來,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對高文說道。
「我知道了。」
……
墓碑之上,一行又一行的文字排列下來,其中帶有的信息並不多,只有死者的名字,還有出生年月以及死亡時間。
默哀結束了,人們散開,在角落裡輕聲討論著,懷念著死者們。
紅隼站在墓碑前,輕輕地撫摸著冰冷的墓碑,明明身處於溫暖的日光中,他的手卻在墓碑上感受到一股化不開的寒冷。
「你在看些什麼?」
在一旁,雨燕蹲了下來仔細地觀察著墓碑,似乎是在找什麼。
「病人,他們雖然瘋了,但最後他們還是回來幫助我們了,我想他們的名字應該也會在上面。」
那些歡樂的病人們,瘋癲的他們根本分辨不出什麼恐懼與妖魔,完全被伊芙的幾句屁話忽悠的團團轉。
可就是這樣的一群人,最後吼著什麼奇怪的口號,扛著撿到的鋁熱步槍,把那些妖魔打的稀爛。
想到這裡紅隼居然有些忍不住地笑了起來,緊接著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希望這失禮的樣子沒有被別人看到。
「找到了!」
雨燕帶著幾分歡快的語氣說道,綁著繃帶的手指在漆黑的墓碑上划過。
「科爾……蓋文……德倫……」
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名字,可奇怪的是,雨燕並沒有什麼悲傷的情緒,在看到這些事,眼中還有著幾分喜悅。
「看起來你不用照顧他們了。」
紅隼以為她是因為不用照顧這些傢伙而感到高興,可雨燕接下來說的話,讓他感到了些許的意外。
「真好啊……他們最後以一種體面的方式死去了。」
「體面?」
「他們都曾是淨除機關的一員,但因為侵蝕等原因變成了病人,失去了理智。」
雨燕主要供職於黑山醫院,對於內部的一些事情,紅隼並不知曉。
「像這樣的病人,大多會渾渾噩噩地活著,直到在黑山醫院老死……這就像一個地獄的邊緣,他們的死亡在失去理智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但卻因為什麼人道,還是別的東西,他們行屍走肉地活著,直到老死的那一刻。」
「真是無比漫長的死亡,不是嗎?」雨燕輕聲說道。
「他們也曾是和我們一樣的騎士、士兵,面對著妖魔毫無懼色,我想如果他們還有理智的話,也會選擇乾脆的死亡,而不是這樣的苟活吧。
好在他們最後還是死在了與妖魔廝殺的戰場之上,這比老死在病床里,對於他們而言簡直太美好了。
懷著榮譽死去。」
紅隼沒有回應,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視線越過了眼前的墓碑,在其之後是數不清的、同樣佇立起來的碑石,它們猶如冰冷的密林一般,蔓延至了視線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