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女隊長(2/2)
伊芙幾分好奇的看著他,不明白洛倫佐這突然的對不起是什麼意思。
「很抱歉,當時要犧牲你。」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把一切說開了。
「沒什麼好抱歉的,我能理解。」伊芙非常正經的回答。「而且我還學到了一些事。」
「什麼事。」
「不要過於期盼於別人,」伊芙說,「把自身的願望強加給別人本身就不對。」
「這弄得我像個混蛋。」
「你本來不就是嗎?」伊芙接著說。
「洛倫佐你是個優秀的騙子,有時候我都會因你的表演忘記你那惡劣的本質,只不過這次我一直抱有了警惕而已。」
伊芙說著亮了亮手中的槍,「別太在意,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那麼矯情。」
她說著推開了門。
「你可以走了。」
「筆錄呢?」洛倫佐問。
「就像你說的,都是熟人了,走個形式而已。」伊芙說。
這奇怪的態度弄得洛倫佐感覺有些怪怪的,雖然嘴上說著不在意,可洛倫佐能感到她的冷淡,就像普雷斯說的那樣,信任是個很珍貴的東西,無形的牆隔已經絕在了兩人中間。
小姑娘不好騙了啊。
洛倫佐內心感嘆著,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走了出去。
果然有了人性,便會擁有煩惱,洛倫佐以前可不會在意別人的情緒,在他看來其餘人都只是協助自己獵殺妖魔的工具而已,可現在不同了,鐵石熔化成了血肉之心,有時候這見鬼的愧疚感,令人生厭。
「你……能不能高興點!」洛倫佐突然說道。
聽到洛倫佐的話,伊芙不怒反笑,「我說洛倫佐,不要臉也要有些限度吧?」
「上次見面你可差點殺了我,我沒把你拘留幾天已經夠克制了好吧!」
這麼一聽,小姑娘確實理智了不少,不然按照洛倫佐之前對她的印象,她現在應該已經準備拔槍開火了。
但她沒有做出那些無理的事,甚至還在她的職責內,為洛倫佐走了個後門。
「這就是又愛又恨嗎?」洛倫佐繼續說著爛話,他喜歡用這種不要臉的方式來緩解尷尬,這感覺就像把一件很嚴肅的事,弄得不嚴肅了起來。
伊芙顯然已經看穿了洛倫佐的把戲,這個傢伙總是這樣。
「所以快點滾吧!洛倫佐!」
伊芙說著,一腳把洛倫佐踢出了蘇亞蘭廳的大門。
洛倫佐孤零零的站在街頭,已經臨近黑夜,路燈紛紛亮起,似乎是在告別白日的離去。
回頭看了一眼蘇亞蘭廳,好在事情沒有鬧大,不然倒霉的可不是洛倫佐,而是普雷斯了,畢竟根據報告的話,他是和洛倫佐一起出去行動的。
普雷斯需要這份工作來維持生計,而洛倫佐不需要,他只是需要什麼東西來找點樂子,填補自己沒有妖魔殺時,那空虛的內心。
站在街頭沉吟了稍許,洛倫佐有了新的思路,接著便朝著下城區走去。
在洛倫佐離開後,伊芙也從蘇亞蘭廳里走了出來,不過這一次她脫去了警服,換上了寬大的風衣,她看起來是該下班回家了,可她卻走上了和洛倫佐相同的路,似乎兩個人的目標是同一個地方。
真是意外,伊芙也沒曾想會在今天遇到洛倫……至少不是以這種方式。
女孩的目光帶著幾分冷漠,雖然嘴上說著理智,但她還是想給洛倫佐一槍,畢竟那個獵魔人也死不了,打一槍當解氣也好。
勞倫斯的突襲中,伊芙的世界碎裂成無數塊,她面對過妖魔,直視過那恐怖之物,但伊芙即使是那樣也有著反抗之力,但面對勞倫斯時,那是一種無力的絕望感。
置身於幽暗的海底,沒人能救她,最後的希望只能落在了洛倫佐的身上,可當時那個獵魔人也看起來自身難保,但……但伊芙還是有著些許的期待,或許洛倫佐就嚷嚷著什麼愛與和平就把勞倫斯解決了呢?
可奇蹟沒有出現,洛倫佐沒有想救她,甚至想帶著她一起下地獄。
那時反而沒有什麼絕望感,伊芙倒是突然覺得很失落。
你覺得你們也算是過命的兄弟了,一起跳過車,聯手砍過妖魔,結果這個狗東西反手就把你給賣了。
伊芙事後也曾回想過當時的情景,她沒必要指責洛倫佐什麼,獵魔人也是為了根除妖魔而戰,與這偉大的理想相比,自己確實輕微的可憐。
但緊接著她怎麼也想不到的人出現了,亞瑟扛下了那致命的一擊。
那是一個艱難的決定,洛倫佐為了偉大的理想冷漠的殺死一切,而一直堅守的亞瑟卻背棄了所有,選擇救伊芙。
也是從那時起,亞瑟一直隱瞞的世界正式在伊芙的眼前展現了出來,他再也瞞不住了。
不過這一次父女之間的談話不再像以前那樣激烈,也在那時伊芙突然就理解了,為什麼亞瑟一直想把自己送走的原因,原來自己與那陰暗的世界是如此之近。
談話的最後,雙方都做出了妥協,亞瑟允許伊芙追夢去當警探,同時一切也到此為止,亞瑟不會向她透露與那陰暗世界有關的東西,她也不許問,大家就裝作什麼也沒發生過的樣子,繼續生活。
可伊芙從來不是什麼安分的傢伙,她有著自己的想法,她清楚的知道那個陰暗的世界就在舊敦靈的某個角落,自己就要找到那扇大門了。
她突然停了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白皙的皮膚下能看到隱隱的青色,她是個人類,血管里卻流淌著不一樣的血。
伊芙還記得洛倫佐對自己說的話,自己的身體有問題,雖然不是獵魔人那強大的秘血,但也應該是趨近於秘血的某種東西,這從亞瑟就可以看出來,什麼見鬼的英爾維格隊長,可那個老東西什麼也不說。
她此刻的心態很奇怪,她也說不上來,就像做了一個漫長的美夢,如今這個精心編織的美夢破碎了,她置身於寒風之中,依舊不知道自己的本質。
其實……說不定自己也是什麼英爾維格隊長。
女隊長?聽起來還挺帶勁的。
亞瑟不會透露那些事也不許問,可這不代表不讓伊芙自己去挖掘出真相。她向著下城區邁步。
雖然後怕,但伊芙覺得自己在那一夜裡還是學到了很多,就比如有些時候自己的命只能握在自己的手裡,因此這寬大的風衣下藏著槍械。
戴上帽子,把臉藏進陰影里,伊芙的時間並不多,如果太晚回去,亞瑟一定會警惕起來的。
可伊芙剛走了沒兩步,一隻老鼠從她身前的跑過,尾巴上掛著紅色的掛鏈。
看著那一閃而過的老鼠,她神色猶豫了幾分,隨後嘆了口氣,似乎是放棄了今夜定好的行程,她折返了回去,老老實實的走向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