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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二流偵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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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推測而已。」

「什麼推測?」

聽到洛倫佐的話,伯勞提起了興趣,果然洛倫佐·霍爾默斯從來都不會讓他失望。

「我是根據藥販找到他的行蹤。一個下城區的水手,收入不多但每天都會找不同的藥販去買致幻劑。等我找到他時那個水手似乎已經注射了大劑量的致幻劑,言語模糊,加上在內城區附近,到處都是巡警,我沒能問出來太多……

所以我推測他應該是遭遇了什麼,某個讓他驚魂不已的事,恐懼到他只能靠致幻劑來逃避。」

洛倫佐的聲音很輕,就像在念一個滲人的故事一樣。

「你為什麼會認為是恐懼的事。」不知為何伯勞很在意恐懼這個詞。

「因為我一槍命中了他的胸口,數十發彈丸打穿了他的心肺與骨骼,即使是吸入致幻劑他也會感到疼痛並清醒。

要知道人都是怕死的,只要我稍作引誘,他就會在生命餘下的時間裡,對我的話百般恭敬,我問什麼答什麼。」

「可是他沒有,一直說著我聽不懂的異鄉話……雖然臉也被彈丸打爛了,但我看得出他那一臉解脫般的美好。」

「就好像我沒有殺了他,而是把他從某個夢魘里拯救出來一樣。」

伯勞聽著這話一愣,他沒有理會洛倫佐的推測,而是在意他的行動。

「是你殺了他?你應該把他活著帶到我這裡的才對!」

「啊?」

洛倫佐一愣。

「你也沒說要活口啊,還有麻煩你注意一下你的身份好嗎?你是伯勞,整個下城區的老大,議院貴族都想你死,下頭的黑幫也想你死,只有你死了他們才能成為下一個老大。」

直接接過了酒杯喝了起來,他繼續說道。

「我這是為你著想,清楚我身份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你我的關係,而你又再三強調這件事要隱秘,我猜這件事很重要對吧。

他們都想扳倒你,而這個重要的事上我不會給他們留下把柄,你看僅僅是死了個水手而已,誰也不會想到你身上。」

洛倫佐放下酒杯,攤開手。

「兩全其美。」

「所以你的兩全其美就是把唯一的線索殺了,然後來這裡喝酒?」

伯勞語氣平靜,穩重的從桌子下拿出一把左輪手槍,銀亮的金屬表面上刻著神鬼的浮雕,精緻的完全沒有槍械的樣子。

「洛倫佐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你是我的雇員,而我是你的僱主,你這樣是領不到錢的,反而會領到一枚子彈。」

甚至沒有抬頭看洛倫佐,他把一枚又一枚子彈填進了彈巢之中,填入五發留下一發,隨後他轉起彈巢,槍口指著洛倫佐。

「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偵探,可你這件事乾的真的很蠢……所以要賭一賭運氣嗎?六分之一的概率。」

伯勞嚴肅的看著洛倫佐,這件事上他沒有開玩笑。

洛倫佐臉上的微笑僵硬了起來。

「好吧好吧,你這個人確實很沒意思。」

擺了擺手,他試著把那個槍口按下去,但緊接著伯勞又把槍口抬了起來。

見此情景洛倫佐也清楚,只能在槍口下把事情說明白了。

「我跟蹤那個水手已經很多天了,他的名字叫沃爾,是個來自北方海域的維京人,這幾天裡他都在幾個藥販之間遊走,沒有絲毫回港口的意思,看起來被他的船長拋棄了一般。」

「你給我這個案子時,你僅僅是讓我調查這個人,你說他有個秘密。」

仿佛眼前沒有槍口一般,洛倫佐又隨意了起來。

「說實在的,你這個案子的要求真的很扯,你也不知道他的秘密,卻讓我調查……」

「身份,交際,什麼都沒有,很乾淨的一個人,直到我目睹他注射致幻劑。」

「怎麼了?」

伯勞在有關水手沃的這件事上格外的在意。

「很扯你知道嗎?」

洛倫佐一邊廢話一邊在自己的脖子上擺出打針的樣子。

「一整支致幻劑,對於常人而言那可是致死量,他就這麼全打進去了,而且還是連續打了好幾天,這一點我在藥販那裡得到證實了,他每天都有買。」

「我以為可能是維京人體格的問題,畢竟他們祖上的海盜曾直接打到舊敦靈門口。」

說到這裡洛倫佐挑了挑眉,講這種黑歷史總讓他格外的開心。

「我在下城區找了一個維京人實驗了一下,一整隻致幻劑下去他已經口吐白沫了。」

「所以沃爾的身體有問題?」

伯勞抓住了其中的關鍵。

「對,身體有大問題。而且不僅如此,他十分具有攻擊性,在這幾里他至少殺了六個人,不然你覺得一個水手哪裡有錢。而後我確實殺了他,但這也是他求我的。」

洛倫佐回憶著那一夜的故事。

升騰的白色蒸汽與齊柏林飛艇投下的燈光之中,洛倫佐就是那漆黑的剪影,身下是扭曲苟活的血肉,每一個彈孔里都冒著暗紅的血,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喉嚨里發出嗚咽的聲響,那聲響他雖然聽不懂,但就好像明白那意思一般。

殺了我!

帶我走!

「於是我用杖劍順著彈孔的傷痕刺了下去。」

洛倫佐拔出了他的手杖,漆黑的木質裂開露出了其下的寒芒。

「我刺穿了他的頸椎……頸動脈破裂,大量內出血,他很快就死去了,但詭異的事就在這時發生了。」

在洛倫佐的故事裡,伯勞不由的前傾起了身體,仔細聽著每一句話,在腦海里構築起那一夜的情景。

「他應該死了……是一定死了,但他的心臟還在跳,劇烈的跳動著,可以說他的大腦死了,但身體還活著,把源源不斷鮮血從彈孔里榨取而出。」

「這是完全反常的現象,我又用杖劍刺穿了他的心臟,這時這屍體才算真正的死去。」

故事結束了,伯勞沉默不語似乎是在思考什麼,洛倫佐也不急,只是飲著小酒,他很清楚能擺在伯勞這裡的都是好東西,能多喝一點是一點。

「你應該把他的屍體帶回來的。」

「沒必要。」

「沒必要?你明明知道那個身體有問題!」

伯勞這次是真怒了,那樣子似乎下一秒就要開槍一般。

「拿回來又怎麼樣?你這裡是賭場而不是停屍間,你有一群打手卻連一個驗屍官也沒有……你知道人體有多少塊骨頭嗎?」

不屑的看著伯勞,洛倫佐繼續說道。

「現在沃爾的屍體就躺在維多利亞中央醫院的停屍間裡,被一群在王立醫學院熬了不知道多久才畢業的法醫解刨。

一塊又一塊的割開,工整的擺在鐵架上,就像一份豐盛的人體大餐,每一處異常都嚴格按照守則來記錄在報告裡,而這一切此刻就擺在那裡等我去取。」

拿起了懷表,洛倫佐看了看時間。

「距離這群人下班還有兩個小時,你還有事要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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