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餘燼之銃 > 第五十五章 變態發育

第五十五章 變態發育(2/2)

目錄

當研究陷入停滯時,疫醫便會把自己的筆記都翻出來,從頭再看一遍,每一次他都會得到些新奇的靈感。

比如現在。

疫醫摘掉了鳥嘴面具,將可怖的臉龐裸露在了空氣中,因為沒有皮膚的包裹,有時他也會感到微微的刺痛,似乎有灰塵落在了猩紅的血肉之上。

第一本筆記,最初的筆記,裡面寫著的是疫醫剛成為醫生時的記錄,他那時還沒有接觸妖魔,只是在某個村鎮裡當醫生。

在工作的閒暇時,疫醫便喜歡卻解剖一些小動物、小昆蟲什麼的,在那個年代沒人在意這些東西,只有疫醫像個怪胎一樣,研究著這些。

他對一些生物進行了大概的歸類,還進行了一些較為複雜的觀測與理論,就比如幼蟲與蝴蝶,雖然大家都知道蝴蝶是由幼蟲破繭而生的,但還是很難接受居然是那樣醜陋的東西,誕生了美麗的蝴蝶。

就像人類與妖魔一樣,又有誰能相信,所謂的妖魔只是被侵蝕所困擾的人類呢?

「當我們『升格』至了更偉大的存在,我們還是我們嗎?究竟是以人類的身份看待自己,還是以那個更為偉大的身份來看待自己呢?」

疫醫想到了什麼,在最新的那本筆記上書寫著。

「就像生物中的變態發育,蝌蚪變成青蛙,從一個存在,變成了另一個存在,生活習性、形態結構、乃至思維方式都完全革新,甚至說可以將它們看做兩種截然不同的生物,但要承認的是,它們確實是同一種物種,同一個存在。

那麼人類與『升格』之後的存在,是否也是如這樣呢?」

疫醫用絕對的「理性」嘗試解構著「神秘」。

「就像人類與妖魔,在侵蝕的加持下,向著近似變態發育的方向發展著,人類與妖魔是否說也算得上同一個物種呢?

人類就是妖魔,妖魔就是人類。」

疫醫覺得自己想到了什麼,有股寒流從心間划過,他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恐懼,又為這一切的無解感到了一絲絕望。

「是啊,人類就是妖魔。

兩者之間的生活習性、結構形態都發生了完全的改變,因此它們雖然是我們的同類,但卻站在了對立的方向上。

那麼進化的盡頭、升格之後……」

疫醫停下了筆,模糊的思路變得無比清晰。

他略顯虔誠地說道。

「神不愛世人。

神與人,就像人與羔羊。

當凡人成為神時,凡人對於神還有何意義?哪怕神曾經是凡人。」

艙室內靜悄悄的,哪怕是舷窗外的風雨雷霆都被隔絕了起來,漫長的寂靜里只剩下了疫醫一個人,他獨享著這份秘密,品嘗著禁忌的恐懼。

猩紅血肉的包裹之中,眼瞳凝聚成了一點,細密的血絲從瞳孔的邊緣溢出,遍布了眼白。

疫醫找到了【真理】,在這個時刻,在這個場景里。

他知曉了一切的【真相】。

如此平淡、毫無驚險地得到了答案。

他曾經有想過這一刻的自己的心情,疫醫猜自己會狂歡,會怒吼,他甚至覺得在這一刻死去也不錯,但他真的知曉這些時,他的反應很冷淡。

這是個糟糕且真實的答案。

「升格之後是美好的,但這美好只對神而言是美好的,對於人類來講,只是漆黑的噩夢。」

疫醫在筆記上寫道。

越是書寫,他越是覺得自己的手腕沉重,幾乎握不住筆,心臟劇烈地跳動,聲音清晰可辨,血肉也因緊張的情緒躁動了起來,仿佛它們都有了自我的意志,瘋狂地蠕動,試著脫離疫醫的身體。

疫醫、勞倫斯、華生、洛倫佐……他們都在以不同的方式,踏上了升格,有的人剛剛起步,有的人才到中途,有的人則快要抵達終點。

可是……

假如並非這樣呢?

疫醫希冀著,他頭一次希望自己是錯誤的。

目光再次落到了舷窗外,他的心裡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只有實踐才能解釋一切,疫醫現在所想的只是自己的猜測而已,他要去這條航道的盡頭,去看看謎題的答案,看一看這是否真的如自己所想那樣。

敲門聲響起,將疫醫從瘋狂的思緒里挽救出來。

他一把合上筆記,警惕地看向四周,似乎有什麼大敵將至一般。

什麼都沒有,有的只是一個匆匆趕來的士兵。

「我……我們遇到了一處海戰戰場。」

「海戰戰場?」

……

當疫醫走上甲板時,士兵們已經開始了打撈,只見整片海域都被數不清的碎片與屍體所覆蓋,是風暴將它們拖到了這裡,這樣的殘骸一直蔓延至了灰濛濛的風雨中。

「看樣子,這裡前不久剛剛發生了一起海戰,戰況很激烈,有很多艘鐵甲船在這裡沉沒。」士兵說道。

「能判斷交戰的雙方是誰嗎?」疫醫問。

「一方應該是海盜,另一方我們不太清楚。」

「這樣嗎……」

疫醫覺得沒什麼意思,呼吸著清亮的空氣,廣闊的天地讓他壓抑的心舒緩了不少。

「他……他居然還活著?」

驚奇的聲音響起,一名士兵拖著一名海盜,不可思議的喊道。

那個海盜應該死了,以他身上的傷勢來講是這樣的,半個身子都被燒傷了,有些部分甚至出現了碳化,失血過多,冷徹的海水奪去了他的體溫。

這個人應該是死了,即使現在一息尚存,但很快,死神就會徹底奪去他的生命。

「不用管他,沒救了。」

有士兵說道,這種傷勢,延續生命只是徒增痛苦而已,他們抬起海盜,便要將他從船上丟下去。

「等一下。」

疫醫舉起手,制止了他們,走過去疫醫才發覺這海盜手中還握著東西,一把手斧,握的死死的,哪怕接連的風暴與死神的呼喚都未能讓他鬆手。

有細微的聲音響起,慘白的嘴唇在顫抖,發出了模糊的囈語。

澤歐失去了意識,但頑強的本能驅使著他求救,他還不想死,至少不能以這種方式死,他是最英勇的維京人,掠奪七海的海盜,他不能以這種可笑的方式死去。

疫醫看著澤歐,他思考著。

這只是疫醫的猜想而已,升格之後究竟有什麼,沒有人真的知道,只有實踐才能給出答案,因此疫醫願意抱有可笑的幻想。

「你還不想死,是吧?我給你第二次機會,希望你能堅持下來。」

疫醫對澤歐說道,話語宛如惡毒的詛咒。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