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視線(2/2)
海博德和塞琉閒聊了起來,雖然說塞琉是斯圖亞特公爵,可塞琉這低存在感的氣質,以及酒精影響什麼的,海博德根本沒有在意她的身份。
實際上最主要的是,無論是洛倫佐還是伯勞,好像都沒人在意塞琉的身份,就連她自己也是如此。
「歡愉的時光結束了,接下來的路途滿是荊棘與苦難。」
海博德低聲念叨著,錯亂的記憶糾葛在了一起,恍惚間他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艘船上,和艾琳等人滿懷期待地去拯救伊瓦爾。
可伊瓦爾最後還是死了。
「快看到結尾了,需要我劇透你嗎?」
塞琉問,大家忙忙碌碌,只有她們倆坐在這裡,打發著無聊的時光。
「講一講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海博德無所謂,這種情況下他幹不了什么正經事,哪怕聽塞琉講這些,他也可能記不住。
「女孩和男孩逃到了另一個城市裡,兩人的錢很快就花光了,沒辦法,一邊打工賺錢,一邊繼續著逃亡。」
塞琉為海博德講解著。
「這是段不錯的時光,雖然艱辛許多,兩人都體會到了真實的生活,他們很珍視這段時光。」
「然後呢?」
「然後女孩被抓住了,她的家裡人發現了她,把她關在一處旅店裡,準備第二天離開,男孩沒有被抓住,但他也做不了什麼。」
塞琉面無表情,她讀過很多書,也看過很多奇怪的故事,這本書的故事並不有趣,甚至說很俗套,遠不如奧斯卡寫的那本《獵魔斬妖傳》。
每次讀那本書時,一想到這個故事的原型,塞琉就忍不住地笑,以至於影響她都無法正常看完一本書,越看越出戲。
「哦?要英雄救美了嗎?」
海博德提起了精神,英雄救美,猛男天降,這種事總讓人激動不已。
「沒有,女孩知道男孩是個什麼樣的傢伙,她想起私奔那夜,其實她很害怕,害怕男孩拒絕她,因此她才說出了那樣半威脅的話,她覺得男孩是因為這個才和自己走的。
這麼久的相處,她很清楚男孩的性格,他不會來的,他會躲在陰影里,就這樣看著自己離開。」
塞琉話音一轉,說出了故事黑暗的走向。
「相處的時光里,女孩便意識到了這些,但她希冀於自己能改變男孩,讓他勇敢起來,可惜直到最後她也沒做到……」
「不不不,這不太對吧?」
海博德有種自己被耍了的感覺,期待了這麼久,就這麼個結局。
「差不多吧,現在的劇情是女孩被帶出了城,她在回家的路上了。」塞琉翻了翻書頁,她還差幾頁就要把書看完了,「還剩下了幾頁而已,應該不會有什麼轉機了吧?」
塞琉剛準備繼續看下去,卻發現身旁的海博德一臉的死意。
這個……維京人是真的很喜歡這個故事啊……
「你還好吧。」
「沒什麼沒什麼,仔細想想,這才是現實啊,畢竟這是小說,而不是什麼童話。」
海博德安慰著自己,可從他有些扭曲的表情來看,他多少有些受傷。
「我蠻喜歡這本書的,它讓我想起了以前。」
海博德側過頭,看著塞琉,清澈的眼瞳就像鏡子一樣,其中倒映著海博德狼狽的樣子。
「沒想到,洛倫佐這種傢伙居然還有人喜歡,你腦子沒什麼問題吧?」
海博德這話語打得塞琉措手不及,塞琉的表情管理一度失控,慌張的不行。
「我……我……」
「從眼神看得出來,以前也有女孩這麼看著我,只可惜我是個蠢貨,沒和她一起走,要不然也不會後悔這麼久了。」
海博德的意識朦朦朧朧的,用力地眨了眨眼,但腦子還是混沌。
「雖然說現在都講究自由戀愛,可我還是建議你看看醫生,這種東西怎麼看都不適合吧?」
提到洛倫佐,海博德又是滿嘴的唾棄,倒也不是覺得洛倫佐是個人渣,還是什麼的,海博德只是單純地覺得,這種東西離洛倫佐很遙遠,遙遠到洛倫佐的身上根本看不出這詞彙存在的痕跡。
塞琉頭一次覺得自己在言語上被人壓制住了,她剛想說什麼,又被海博德堵了回去。
「你覺得我一個維京人怎麼這麼多愁善感?」
「我沒問啊!」塞琉無聲地控訴著。
「我們也是人啊,除了生活環境不太一樣,我們本質上都是人類啊,七情六慾什麼的,再常見不過的……只是我們有些人不善於表達這些而已。」
看樣子這個故事的結局屬實傷到了海博德,誰曾想這龐大的體格下,是這副柔軟的心,這差異弄得塞琉完全愣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反擊。
「啊……你說我再喝點酒,能不能忘掉這些?」
海博德試著靠酒精忘掉這糟糕的記憶,可就在這時一陣歡脫的腳步聲響起。
「海博德!」
熟悉的大吼,帶著煩人的尾音,洛倫佐大步躍起,落在海博德的身邊。
「你要……」
後面「幹嘛」還沒說出來,海博德便感到了脖頸處些微的刺痛,隨即混沌的意識開始清醒。
「我才想起來,弗洛倫德藥劑應該可以當醒酒藥吧?」
洛倫佐一邊說一邊付諸行動,把一支弗洛倫德藥劑打進了海博德的身體裡。
糟糕的回憶逐漸清晰了起來,故事的細節變得無比清晰,緊接著海博德意識到,自己剛剛在和塞琉扯些什麼鬼話……
他不敢回頭去看塞琉的表情,能聽到有什麼東西在崩塌,堂堂的維京戰士居然這個鬼樣。
海博德盯著洛倫佐,張口試著慘叫什麼,最後壓抑了下去,眼瞳無光地靠在一旁。
「你怎麼了?副作用嗎?」洛倫佐敲了敲弗洛倫德藥劑。
「沒……我在思考。」
海博德自暴自棄地說道。
「你說,奧丁神會喜歡看騎士小說嗎?」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