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前進(2/2)
「洛倫佐!」
塞琉在等待了些許的時間後,她從掩體下走了出來,對著沉默的黑天使喊道。
黑天使中沒有回應,它和海蛇一同陷入了沉默之中,不僅如此,在距離晨輝挺進號有段距離的角鯨號,它也跟著陷入了沉默,漂泊在海面上,沒有任何反應。
疫醫和其他人不一樣,他沒有放鬆太多,在海底他可是親眼目睹了那龐大的怪物。
「別放鬆警惕,戰鬥還沒結束。」
疫醫對著幾人喊道,現在他們是一個陣營的了。
「還沒結束?」
克拉夫忍不住地吼道。
這一切實在是太考驗一個人的心智了,瘋狂的噩夢中,克拉夫曾有無數次想放棄,好在他活到了天亮的時候,可現在天亮依舊不安全,噩夢尚未結束。
「是啊,現實的戰鬥結束了,意志的戰鬥才剛剛開始,那才是真正的戰場,決定我們所有人的生死。」
疫醫說著敲了敲自己的頭顱,猙獰的樣子令人生畏。
「你是說……」
塞琉想到了什麼,結合著洛倫佐在每個人腦海里的訴說,不禁讓她想起那個如死神般的敵人。
「權能·加百列,霍爾莫斯沒和你們提過嗎?」
疫醫露出駭人的笑容,戲耍著凡人脆弱的心理,他看著塞琉逐漸僵硬起來的表情,他接著說道。
「對,就是那個力量,和勞倫斯一樣的力量。」
「你是說,洛倫佐現在在【間隙】入侵……那個傢伙?」
塞琉沒有被疫醫影響,她理性地思考著,最後得出這麼一個令人驚叫的結論。
她看著精緻且巨大臉龐,說實話,真有種被神俯視的感覺,祂眼瞳緊閉,縫隙里卻溢著光,似乎當祂再次睜眼時,便是所有人的末日。
「不然呢?你們以為炮擊真的能殺死祂嗎?」
疫醫有些難過地笑了起來,面對這樣一個令人絕望的敵人,還真是不好受。
「即使炮擊有效,祂也有足夠的時間殺光我們。」
「現在洛倫佐是再一個人面對祂嗎?」塞琉緊張地問道。
疫醫點點頭,這便是最糟糕的一點,他說道,「不然呢?在座的各位,還有誰擁有著權能·加百列嗎?」
「被殺死與被打敗實際上也沒什麼區別啊,霍爾莫斯。」
疫醫看著沉默的黑天使,低聲道。
「狂歡吧!放縱吧!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是發泄,還是懺悔,反正什麼都好,這大概是我們最後的時間了,當洛倫佐堅持不住時,這個傢伙再度睜開眼時,便是我們的死期。」
疫醫的心情無比悲觀,他根本想不到什麼戰勝的辦法,就連逃避也做不到。
白晝茫茫,日光刺眼,但等待他們的只有黑暗的絕望。
塞琉注視著沉默的黑天使,它孤零零地屹立在那裡。
她不懂什麼所謂的權能,也不清楚疫醫所訴說的怪異,她只知道現在洛倫佐在一個人面對著神明,孤身一人。
「你……絕望了嗎?疫醫。」
塞琉突然問道。
「你做了這麼多,與我們開戰,與維京諸國開戰,與神明開戰……」
冰冷的目光注視著疫醫,塞琉轉過頭,面無表情地審視著疫醫。
「你真的甘心,就這樣嗎?」
疫醫和塞琉對視在了一起,面對他那蠕動扭曲的臉龐,湛藍的眼瞳里沒有絲毫的漣漪。
他笑了。
「當然不甘心了。」
他怎麼可能甘心,疫醫變成了怪物,吞食了罪惡,所行的一切便是為了今天,他怎麼可能放棄呢?
疫醫揮起了手,指向了破碎的冰海盡頭,那片被雪塵覆蓋的冰川大陸。
「那麼就在霍爾莫斯爭取的這段時間裡,衝過去!」
疫醫聲嘶力竭。
「別管路上有什麼東西,只管前進就好!海水就破開它,堅冰就碾碎它!敵人就殺死它!
前進!」
聽聞疫醫的話,不等塞琉做出什麼反應,晨輝挺進號行進了起來,它再度激起浪花,撞角指向冰海盡頭,隨後動力全開,悠揚汽笛聲如同號角般響徹。
疫醫有些發愣,隨即笑的更大聲了。
「看樣子有人和我們想到了一起去了啊。」
指揮室內,弗洛基目光都沒有在海蛇的身上停留,他轉動著舵盤,神情狂熱地駛向北方。
洛倫佐則在一片渾噩之中清醒了過來,他看了看四周,是無法看破的重重灰霧,在他身前一面巨大的石牆擋住了去路。
這讓洛倫佐想起曾和亞瑟聊過的事,那時亞瑟便覺得死後的世界就是這副模樣。
無論向哪個方向看去,等待洛倫佐的只有延伸至黑暗的深處的灰霧,與連綿不絕的石牆,抬起頭,它高聳入雲,根本看不到盡頭。
這是死寂靜默的世界。
洛倫佐向前邁步,然後輕輕地觸摸在了牆壁上,它曾經是那麼的堅固,抵擋了一個又一個試圖越過圍欄的人,而現在它在洛倫佐的觸摸下開始了崩塌。
以洛倫佐的手為原點,裂紋不斷地向著四周蔓延、崩塌。
破碎的灰塵後一道裂隙出現在了洛倫佐的身前,內部依舊是一片漆黑看不到盡頭,但這一次洛倫佐選擇了前進。
步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