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理想與死亡(2/2)
想到這,邵良業的心神更加恍惚了,他對卲良溪輕聲道,「真好奇,能教出洛倫佐那樣傢伙的人,會是個什麼樣子。」
「你可以自己去那裡看看的……如果你不怕死的話。」
對於邵良業的好奇心,卲良溪鼓動著他。
對此邵良業苦笑著搖了搖頭,自己有幾斤幾兩,他還是很清楚的,他雖然被逆模因保護著,具有著抵抗侵蝕,面對妖魔的力量,但他終究也是凡人而已。
那是惡魔與惡魔的戰場,凡人踏入其中,只是徒勞地送死而已。
「各司其職,」邵良業說,「有人是主角,有是人是配角,有人是幕後的工作者,有人是觀眾……」
深吸一口氣,邵良業大步向前。
「做我們該做的,走吧。」
……
「冕下已抵達了他的戰場……」
深情的聲音響起,就像歌劇表演,但很快這聲音便轉變了起來,帶著戲謔與頹廢,他說道。
「這個瘋子,終究是找到了自己的葬身處。」
柯里坐在破舊的木椅上,迎面襲來陣陣微熱的晚風,其中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目睹著遠方聖城的燃燒,自顧自地說著,醜陋的臉龐上,帶著止不住的笑意。
柯里拿起了放在地上的酒瓶,撬開瓶蓋,大口地痛飲了起來。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找到這麼個舒服的位置,沒有被妖魔們徹底摧毀,地勢較高,能輕易地俯視全城,以及目睹遠處燃燒的聖城。
更重要的是,這裡還有著很多美酒,以及一些涼掉的美食。看起來這裡的主人,逃亡的很匆忙,就連飯都沒來得及吃完。
「這裡是哪?看起來像是某個達官顯貴的府邸。」
柯里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不斷地嘟囔著,但沒有人回應他的話語,他就像個精神病人一樣,在死亡與大火之中,笑個沒完。
看向一旁的嬌小的身影,她一直保持著沉默,注視著遠方,時不時地在手中的書本上寫寫畫畫。
「說點什麼啊,麗雅,這可是難得的機會的。」
柯里醉醺醺著。
「這可能是新世界的開始!也可能是末日的序章,總之,這是個偉大的時刻,作為幸運的少數,總得有些什麼感想吧?」
作為高盧納洛的一員,柯里也不曾想過,自己有機會見證這一切。
「你有什麼想法嗎?」
麗雅語氣平靜,好像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軍團傾巢而出,除了麗雅與柯里,她們靜靜地佇立在這裡,旁觀著這一切。
「想法?好極了啊!我不清楚這世界的陰謀與詭計,我想看的,只是從信仰下解放的意識……」
柯里說著又看向了遠方升騰的焰火。
「親眼目睹著福音教會的滅亡,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得,我真是太幸運了,哪怕這是與魔鬼交易,從而得來的。」
他的聲音很輕,就像睡夢中的呢喃。
咽了咽口水,他發出了一陣笑聲。
「我們這算是頭等席嗎?」
伸出手,比出一個相框的手勢,將燃燒的七丘之所框在其中。
「那裡才是真正的『頭等席』。」
麗雅指了指燃燒的城市。
「不不,那裡是舞台,我們只是觀眾而已,觀眾呆在這,就夠好了。」
柯里連忙否認著,然後拿起另一瓶酒,朝著麗雅搖晃了起來,「為何不一起沉醉呢?多麼棒的時刻,是吧?」
「我還有工作要做。」
麗雅冷漠地回應著,繼續在書本上記述著。
「記述者嗎?勞倫斯還真會騙人啊……記述了又怎麼樣,反正也是要被遺忘的。」
看到麗雅那敬業的模樣,柯里小聲嘟囔著。
「我說,麗雅,你此刻沒有什麼想法嗎?」柯裡帶著戲弄的語氣問道,「你敬仰的冕下,就要走到他預言的終點,死在那裡了。」
麗雅背對著柯里,平靜地陳述著。
「那不是更好嗎?他終於走到了終點,為了他的理想而死,對於他而言,這值得歡慶的事……
就像你,你目睹著七丘之所陷入戰火、崩塌,如果令你的生命終結於此,你也心甘情願是吧?」
「為了理想而死嗎?」
柯里輕聲道,他放鬆了身體,就像癱軟的麵團,完完全全地緊貼著椅子。
「你說的對,這是值得歡慶的事,哪怕今夜過後,我將死在這裡,也會令人感到滿足啊。」
柯里鬆開了酒瓶,任由它滾落著,發出清脆的鳴響。
它滾到女孩的腳邊,憑藉著微弱的光芒,玻璃的鏡面上,倒映著女孩模糊的面容,她表情鎮定,嘴角微微挑起,帶著淺笑的弧度,還有些許反光的水漬印在臉上,不知道是悲傷,還是喜極而泣。
她所敬仰的人將要在今夜死去,她所敬仰的人將要在今夜完成夙願。
這真是令人頭疼的情緒,難以理解的複雜立場。
她不再去思考那些了,而是握緊手中的筆,將自己所見證的一切,書寫在紙本上,完成勞倫斯對她最後的囑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