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錯誤(2/2)
「?」
有些忍受不了艾琳那鄙夷的目光,洛倫佐連連道歉。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活躍一下氣氛而已。」
「這氣氛有什麼活躍的必要嗎?」
艾琳快被洛倫佐氣笑了。
「我以為是這樣的,至少我看來是這樣的。」洛倫佐繼續解釋著。
「畢竟您可是大名鼎鼎的艾琳·艾德勒啊,在來之前海博德向我警告無數次了,在他眼裡你就仿佛是一條冰冷的毒蛇,而且你也看到了,紅隼那個樣子。
你就這麼輕而易舉地俘獲了他的心智,說實在,很難不讓人警惕。」
似乎沒想到自己在洛倫佐的眼裡是這副模樣,艾琳搖了搖頭,她被紅隼揍了一頓,渾身都疼,疼痛干擾著她的思緒。
「會抽菸嗎?」洛倫佐問,「你看起來有些糟。」
艾琳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你也知道我的工作,為了接近目標,我也算是多才多藝,我甚至會修蒸汽機,雖然是臨時現學的。」
艾琳說著便想起了那些糟心的工作。
「那時我的目標是一名船長,他管理著一條軍火走私線路,我作為維修師登船,他以為會和我有一段難忘的旅程,結果他被我丟進了燃燒室里,燒的連灰都不剩。」
「喔噢,聽起來可真不妙。」
洛倫佐說著把混有風茄草的香菸遞給了艾琳,還順勢幫她點了火。
「致幻劑?」
艾琳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香菸的問題,洛倫佐回答。
「差不多,我平常壓力比較大就用這個,還蠻緩解疼痛的。」
「確實。」
艾琳也感受到了,疼痛被稀釋了起來,漸漸的她什麼也感受不到了。
靠在床頭,她似乎意識到自己什麼也改變不了了,有些泛紅的眼睛終於決堤,她仰起頭,儘可能不讓洛倫佐看到這狼狽的一幕。
「那如果不是三角戀,又是什麼呢?」
洛倫佐很有默契地沒有去看艾琳,而是隨意地拿起一旁的書籍翻看了起來,看了幾眼,居然是那本見鬼的《維多利亞的秘聞》。
其實他對於這個故事的結局也很好奇來的。
「其實我看過這本書。」
艾琳斜視著書籍,也不知道是在對誰說。
「很多時候我只能躲在房間裡,那段時間很無聊,就在看這些奇奇怪怪的書,其實當時我的結局和這個也差不多。」
「什麼意思?」
「我當時有個機會,有一個可以逃離的機會。」
艾琳說著回想了起來,她吞雲吐霧著。
「伊瓦爾問我有沒有興趣離開這裡,雖然那個傢伙一直一副別人欠他錢的樣子,陰沉的不行,但他還蠻喜歡出去逛逛的,用他的說法,他討厭寒冷的北方,他想去溫暖的土地看看。」
或許是風茄草在起效,艾琳也不清楚是幻覺還是什麼,模糊的視線里她看到那張久違的臉龐。
「可他是冰海之王的子嗣,雖然他天生畸形,但他的地位仍比很多人高,所攜帶的意義也非凡,他說他最懷念的還是孩童時,那時他父親還不是什麼冰海之王,也沒有把他當做一個畸形,會帶著他一起出海。
雖然負擔很大,但伊瓦爾仍能對著狂風暴雨嘶吼,但隨著冠冕的加持,這一切都回不去了。」
洛倫佐覺得自己快觸及那深處的秘密了,他低聲問道。
「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麼?你設計挾持了伊瓦爾?」
艾琳沉默了一會,然後點了點頭。
「那是一次謀劃很久的逃亡,我制定了一條線路,我們會周遊列國,一切都很美好,就連他的護衛海博德也被我說動了。」
「其實海博德是個不錯的傢伙,他曾和我私下說過,他很同情伊瓦爾,雖然這麼來講有些可憐他,顯得很噁心,但他覺得維京人不該這麼死在輪椅上,更不要說那個人還流著冰海之王的血,他不忍心看著伊瓦爾繼續這樣日漸消沉。
所以在我的蠱惑下,他放過了我們,讓我們離開。」
艾琳深呼吸,一支煙燃盡了,洛倫佐很配合地又遞過去了一支,風茄草讓艾琳很放鬆,在這樣疲憊的情況下,這是她最放鬆警惕的時候,也是洛倫佐最有可能了解秘密的機會。
「然後呢?」
洛倫佐繼續追問著。
「然後?然後就像你能猜到的那樣,起初大家都很高興,就像《維多利亞的秘聞》里的那個故事,男孩與女孩逃掉了,前往那未知的旅途,海博德為了掩護我們的行蹤,承擔了所有的罪責,然後……然後我讓他失望了。」
艾琳的目光有些呆滯,直直地看著前方的虛無。
「快樂沒有持續太久,我們在公海被事先埋伏好的鐵律局戰艦所攔截,伊瓦爾被俘獲,他當時就像知道這一切會發生一樣,一聲不吭的。」
洛倫佐看著艾琳,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猜測可能是真的,他不禁感到一陣惶恐,還有……可笑。
「這可真是個低級的錯誤啊,你怎麼會犯下這樣的錯誤呢?艾琳。」洛倫佐問。
艾琳轉過頭看著洛倫佐,她知道自己已經被洛倫佐看透了,她微笑地反問道。
「你呢?洛倫佐·霍爾莫斯,你這一生里難道沒有犯過錯嗎?」
洛倫佐一怔,而艾琳繼續說道。
「大概這就是人類的劣性吧,我想霍爾莫斯先生你殺過很多人吧,數不勝數的那樣。」
洛倫佐僵硬地點點頭,艾琳問。
「那麼你還能分清你是在單純的殺戮,還是說執行你心中所謂的正義嗎?你能分清嗎?」
艾琳自嘲地笑了笑。
「就像我,就像我們,我們都帶著面具,但有些時候我們還記得面具的存在,但更多的時候是面具和我們的臉粘連在了一起,再也摘除不下。」
「這真是太糟糕了,艾琳。」
洛倫佐對於這一切感到難過,他憐憫著艾琳。
「你愛上他了?」
沉默,不知這樣的沉默持續了多久,艾琳笑了起來,她笑的停不下來,最後甚至咳嗽了起來,牽動了傷口。
「怎麼會呢?」
好像這是什麼有趣的笑話,她都快笑出眼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