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安寧(2/2)
鐵鯨在穹頂之上盤旋,一根又一根的繩索垂下,士兵們滑向地面,抬起槍械,控制著現場,不止有他們,鐵鯨腹部的艙門打開,鋼索拉扯著鎮暴者,將它們逐一投放。
「看起來全毀了啊。」
左鎮俯視著下方的士兵們,他們分工很是明確,有人圍守住倒下的洛倫佐,有人則看守著羅傑死去的軀骸。
這僅僅是具屍體,但仍值得他們全心戒備著。
「你剛剛使用的是什麼?【忘川】嗎?」
高文在一旁問道,他親眼目睹了左鎮的槍擊,特殊的子彈由特殊的槍械發射,僅僅一發便造成了巨大的影響。
「不不不,【忘川】威力可比這巨大多了,」左鎮擺了擺手,解釋著,「這也只是很普通的逆模因武器而已,只是它的載體有些特殊,所以可以承載更多的『信息』,以抵達更強的威力。」
左鎮說著輕拂著槍柄,有些無奈地說道。
「只可惜,這東西製作起來很困難,需要專門人工製作,還需要專門的武器進行射擊。」
高文沒有做聲,目光被左鎮腰間的彈袋所吸引,裡面裝滿了做工繁瑣的子彈,上面的文字細小,不知道究竟刻印了多少的字符。
「別太擔心,現在還不算太糟糕,反正決戰的時刻就要到來了,如果戰敗了,留著這些設施也沒有什麼用處。」
左鎮輕鬆地說道,然後繼續道,「讓飛艇靠近些,我想親自確認一下。」
「嗯。」高文點點頭。
左鎮背起細長的墜星,拉起繩索,在鐵鯨貼近穹頂後,他一躍而下。
這已經是一個比亞瑟還要衰老的老傢伙,但衰老的好像只是他的肉體,無論是心態還是動作,他都顯得無比年輕,仿佛其中的靈魂從未變過。
狂風之中,左鎮準確地落在了安全地帶,他環視了一圈,到處都有著熾熱的余焰,好在這裡足夠冷,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住火勢的增長。
蒼老的面容皺了皺眉,殘留的侵蝕讓他覺得不安,哪怕他身上被數重逆模因加護著,他還是拿起了一支弗洛倫德藥劑,照著脖子注射,緊接著對其他人說道。
「迅速處理現場,然後撤離,這裡不能長時間停留。」
左鎮終於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略微地嚴肅了起來,渾濁的目光變得明亮,猶如鷹眼。
在殺死羅傑之後,洛倫佐便拄著大劍停了下來,半跪在原地,身上的甲冑隨著平息的秘血也逐一脫落,堆積在他的身邊,帶著鋒利的稜角,好似盛開的鮮花。
侵蝕的腐化,戰鬥的傷痕,加上逆模因的洗禮。
多重的壓力令洛倫佐在解決掉羅傑那一刻後,再也支撐不住了,他似乎是昏厥了過去,挺立在原地。
左鎮走到他的身邊,能清晰地感受到洛倫佐身上侵蝕的殘留,簡直可怕的不行,而這樣的力量,也只是勉強在左鎮的協助下,擊殺了羅傑的載體,難以想像羅傑全力之下,究竟會做到何等程度。
「你已經走到深淵邊緣了,霍爾莫斯先生。」
左鎮低語著,也不知道洛倫佐能不能聽見。
只見洛倫佐的身體已經剝離了甲冑,可仍能看到身體上殘留著異化的痕跡,血管赤紅,即使有著皮膚的遮掩,依舊無比清晰,仿佛這是猩紅的紋身,遍布著洛倫佐的身體。
左鎮摘下墜星,填入子彈,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槍口頂在了洛倫佐的後腦勺處,只要輕觸扳機,冰冷的金屬便會貫穿他的腦殼,將腦漿打成一團血污,意識也會被強大的逆模因影響,說不定就此崩潰。
大概是出自於九夏的理念,在九夏內,佚名們完全杜絕了侵蝕的存在,拒絕任何與侵蝕有關的力量,與學習並控制的淨除機關不同,在九夏,他們是真的趕盡殺絕。
「總覺得把世界的未來,交給你這樣的怪物,不是一個很好的抉擇呢?」
左鎮自言自語著,寒風托起了灰白的頭髮,飄蕩狂舞。
「就像你講述的故事那樣,守秘者將未來交給羅傑與艾德倫,結果現在他們卻要成為未來的終結者。」
手指輕拂扳機,左鎮的眼睛微眯,死死地看著洛倫佐的身影。
九夏佚名們擁有著大量的【忘川】,而從自己的槍擊中,也能證明逆模因針對羅傑確實有效,再加上洛倫佐所攜帶的【終焉迴響】……
或許,或許沒有洛倫佐也能結束這一切。
「在你殺了羅傑與艾德倫之後,又有誰來殺了你呢?」
思索間有噪音響起,左鎮敏銳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舉起槍口,精準地瞄準了一張略顯慌張的臉。
紅隼一身是灰地從穹頂之下爬了上來,還不等看清視野,便猛地發現左鎮指向自己的槍口。
他有想過會死在敵人的手下,卻不曾想被自己人殺死,紅隼當即舉起了雙手,大喊道。
「是我!紅隼!」
生死面前,要什麼面子。
左鎮看了一眼紅隼,而後看到從他身後鑽出來的卲良溪邵良業,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收起了槍械,目光迷茫地看著洛倫佐。
「或許……我們的真的需要一頭惡魔。」
他說著踹了洛倫佐一腳,洛倫佐一點反應也沒有,左鎮低下身,用力地扒開四周的硬質,費力地將洛倫佐從這硬質的包裹中拖出。
「過來幫忙!」
左鎮大喊道。
紅隼看這情景,戰鬥應該是已經打完了,不由地慶幸自己不用直面羅傑那樣的怪物,然後一路地小跑過來,拉協助左鎮把洛倫佐扛起來。
這個傢伙身上帶著很多傷,有些換正常人身上已經是致命傷了,根本沒有救治的必要,可洛倫佐不同,血肉緩慢地蠕動著,進行著自愈。
「力氣真大啊!」
紅隼從左鎮的肩膀上接過洛倫佐,一把將他扛起,他看著氣息穩定的左鎮,不禁誇讚這個老傢伙的體格真好。
左鎮沒有多言什麼,他轉而去處理起了羅傑的屍體,神情嚴肅,如臨大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