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胡濙的糾結(2/2)
「勞尚書大人關心,下官無事,無事,咳咳咳...」接連的幾下咳嗽之後,楊善的臉色發青,著實是被憋到了。
「快座,快座下說話。」胡濙眼中露出不忍之色,拉著對方的手臂來到了椅前慢慢座了下來。
「多謝尚書大人關心。」座下之後的楊善呼吸似乎順暢了一些,說起話來的時候也有了一些的底氣。只有目光在看向胡濙的時候,依然還是一臉的希翼,可想而知,此刻他內心怕是百感交集吧。
自土木堡之戰後,兩位上下級就在也沒有見過面,一愰就是近兩年的時間了。誰又能想到,再次相見的時候,竟然是各為其主呢?
說到各為其主的時候,楊善不由就想到這一次的使命,原本老友見面時的那份喜悅頓時被沖淡了許多,「尚書大人,這一次下官前來是帶著使命而來的,但不知道郕王是何態度呢?」
「這裡沒有郕王?只有代宗皇帝。」一道聲音突然橫空而出。不用說,能言出此語的自然就是一旁一直沒有說過話的徐有貞了。
此話一落,楊善的臉色明顯是難看了許多。好在有胡濙在,他便是雙方相談的紐帶,一旦形勢不好的時候,他就成為了潤滑劑一般的存在,所以眼看楊善神色不妙時,當下就言道:「思敬,這位是徐有貞徐大人,如今乃是工部左侍郎,也是這一次代宗皇上親點負責接待你的重臣,接下來你有什麼事情自可以與他去說便是。」
原本正想斥責徐有貞幾句的楊善聞言眉頭就是一皺。雖然說大家都是三品官員,但也要看資歷和實權的,而比起資歷來,至少他強過對方太多,自己與老尚書說話,怎麼能容一個後輩插手呢?
但經過這一介紹,楊善就明白,想要達成英宗交給的任務,怕是這個徐有貞是無論如何也繞不過去的吧。即是如此,他也客氣的抱了抱拳道:「原來是徐尚書,見禮了。」
「楊侍郎不必客氣。」徐有貞同樣的還有一禮,隨後就言道:「即然今天胡尚書在此,不如借這個機會把事情說開好了,看看我們能不能找到某種平衡點,讓大家早些完成皇命豈不是美哉。」
「平衡點?」楊善聽後便即搖了搖頭,「不可能的,這根本就是一次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沒有試過怎麼就知道不可能。」對於楊善的武斷,徐有貞聲音變得稍大的說著。
「怎麼還有可能性?這一次將我安排到驛站,豈不是已經說明了一切嗎?」楊善同樣也狠厲的聲音回答著徐有貞。胡濙是自己的上官,老上級了,資歷又在那裡擺著,他當然不好說些什麼。但一個後起之秀的徐有貞,他倒是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楊善竟然看出了安排自己在的驛站的潛意思,徐有貞臉上即是一笑。他是一個聰明人,自然也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了。即是如此,有些話他就可以說出來了,只是在說之前,他還是先看了一眼座在那裡正凝眉的胡濙,似乎有所顧忌一般。
不要看胡濙座在那裡並不作聲,但對於兩人的對話甚至是接下來會說些什麼,他都是非常的清楚。正因為清楚,他才感覺到有些痛苦。一邊是自己效忠了近一生的大明王朝,一邊是自己最滿意的孫女婿,他要何去何從,選擇起來實在是有些艱難。
當然,如果說是從大義而看的話,他當然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效忠大明王朝。只是這樣去做的話,不僅是他,便是他的家人,親人都要受到連累,便是被誅上九族也並非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再想到白天裡於朝堂之上,代宗竟然先拿自己開刀,絲毫沒有顧及自己是幾朝老臣的原因所在,這是不是已經說明了很多的問題呢?這樣的君王已經對自己有了猜測之心,一旦心起,怕是無論他要做些什麼,都無法在重回當年的信任了。
君王的不信任,將事情和盤托出之後的可怕後果,這讓胡濙原本心中的天平失去了原有的平衡。當注意到徐有貞的目光緊緊盯來之後,他終於做出了決定,那就是兩不相幫,且先看看局勢再說。
說是兩不相幫,但從他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真相,確並沒有告發來看,他已經在內心中開始偏向於忠膽公楊晨東了。
「你們先聊,我出去透透氣。」胡濙起了身,隨便的找了一個理由之後便退了出去,留下了座在椅子上的楊善有些莫明其妙。可不等他問些什麼,那邊徐有貞的聲音已然響起,「胡尚書年紀大了,此時出去透透氣也好。但就是不知道楊大人是不是也要出去透透氣呢?要知道接下來我所說的話之重要,怕是會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