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楊善的前路(2/2)
皇宮金鑾殿,代宗朱祁鈺已經一怒之下推掉了龍案上所有的東西,此時胸口還在巨烈的喘息著,可見是被氣得不輕。
這也難怪,劉德傳出的消息是楊善做為英宗朱祁鎮的代表來到京師,為的就是斥責朱祁鈺的。無君無父無兄無臣便是四大罪責,是所謂彰顯南明的大義,表示南明才是正統的身份云云。
至於其中為楊晨東說項,倒是成為了順帶之事,給人的感覺仿佛用你北明之人反倒是給你郕王面子一般。
消息初一傳來的時候,朱祁鈺就已經在皇宮中發了一次火,聽說有一位不長眼睛的小太監還因此被踢了兩腳。這一次在正殿中發火已經是第二次,相對來說,這更多的是他在做樣子,做給群臣看的,同時也是一種試探。
能進入這殿中的,哪一個不是人老成精的東西。此時一個個都低著頭,時爾抬一次頭的時候,眼中也帶著憤怒,表示著對北明的不滿,對英宗朱祁鎮的不滿,對代宗朱祁鈺的支持以及要站在一起的決心。
怎麼說英宗也曾是大家的主子。古人云,忠臣不侍二主,大家還能站在這裡,便已經先失了臣子的本份。此刻自然是不好在指責什麼了,不然傳將出去,將會對名聲大不利矣。
古代的臣子將名聲看的還是極為重要的,至少表面上的事情都做的很好,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明知道英宗有些過份了,可依然還是沒有臣子站出來說一些什麼。
大家的閉口不言或許才是讓朱祁鈺生第二次氣的主要原因。
朱祁鈺上位的過程他自己最為清楚,是非常時期的非常之舉。正是因此,他更加的擔心事情會重演,如果這些臣子在向當初推自己當皇上一樣推翻自己,那可如何是好?便是那個時候,或許他想回去當郕王都不可能了吧。
心中害怕,他才需要下面的臣子表達忠心,唯有如此,他才能稍放安心一些。若不然的話當真有一天與南明的皇兄朱祁鎮對上的時候,誰知道身後會不會有人給自己捅刀子呢?
一方是在試探,一方卻想著的是自己的名聲,這便形成了一種隱形的對峙,就像是現在這般,眾人都不言語,尷尬氣氛自然而來。
「怎麼?你們都沒有什麼想說的嗎?」金鑾殿中,氣氛一度十分的沉靜,終於年輕的穿著一身金龍皇袍的朱祁鈺有些沉不住氣的,主動開口。但這話音之中多少帶著幾絲的怒氣。
皇上生氣了,群臣忐忑。
可也僅僅只是忐忑罷了,若是說多麼的害怕倒不至於。這一次可不是某一個人不發表意見,而是所有的聰明人皆是如此去做,本著法不責眾的心理,大家有何可怕呢?
這便是所說的法不責眾了。即便你是皇上,但是下面的人都不說話,你也是沒轍。有人會說,皇上不是最大的嗎?不聽話殺了就是,但如果你真的這樣去做的話,群臣人人自危,還有誰敢在為你賣命?你的江山自然也就不穩。
質問了一聲之後依然還是沒有人說話,怒憤的朱祁鈺決定點名了。他要逼著大家去表態,儘管此種做法有失皇帝的顏面,可為了自己的位子能夠座穩,他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目光在群臣身上掃視了一翻,他第一個就看中了禮部尚書胡濙。
說起來眾臣之中,以胡濙的年紀最長,官海生涯的年頭也最長,侍奉過了好幾位大明帝王。同時做為禮部尚書,在這樣的事情上態度原本就極為的重要。當下看著胡濙的朱祁鈺開口便道:「胡愛卿,你先來說說吧。就說說南北明有何分別,誰又算是真正的正統呢?」
突然間被點到了名字,手持笏板一身官服的胡濙身子就是輕輕一震。臉上一陣的掙扎與猶豫,但確不知道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