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八章 狂妄,瘋狂(1/2)
乞伏國仁身形一掠飛出幾丈,幾個呼吸似已逃出了那片殺戮赤地,擺脫了一切腥風,然而正在他一個起落再度提氣急掠之時,身後忽地傳來一陣勁風。
勁風未到,罡氣先臨,引的他遍體生寒,背脊有若刀割一般。
乞伏國仁回身直面,雖是回身,但他轉身後一連幾個猛步,身形為之驚起,退得更快了,只是自發梢略揚了一揚,便是一退三丈。
然而他縱然退的更快,銀槍鋒芒始終向他咽喉追擊,追擊之速尤過他疾退。
『死意』徒生,再退必然一死,乞伏國仁口中一聲大喝,渾身真氣勃發凝於掌中,一掌向槍身拍去。
這一掌旨不在臨敵,意在自救,施以全力的一掌,就在掌觸槍身之際,他驚聽一聲輕喝。
「開!」
乞伏國仁一掌拍去,那銀槍忽地一震,一股氣勁從他右掌透入,衝擊內服,一時他竟氣血翻湧,五臟疼痛欲裂,痛得他慘哼一聲。不過他卻也藉助這勁力,身形再度後退,而銀槍也偏離少許,躲過了致命一擊。
「啊!」
悽厲的慘叫猝然響起,雖避過致命一擊,但他一隻左臂不翼而飛,炸成了一團血霧,整個人披頭散髮,血污滿面。
單憑那一震、一刺,已是他平生未達之高手!
眼前之人,更是平生罕遇之勁敵!
這樣的人不只一個,他們足足十八人,敵之必死,恰好此時兩隊親兵奔馳了過來,攔下了銀甲騎士,乞伏國仁乘隙立即遠遁。
他不敢回頭,亦不敢有半分停頓,僅是一人就令他險像還生,若被其纏住,他豈有生路可言?
苻秦大軍全面潰敗,可即便是潰敗的逃軍亦是難逃一死。
十八騎策馬狂襲,似乎不把五萬大軍盡數屠殺誓不歇止,此時的他們各個一身如凝實般的血氣,所過之處,神鬼俱滅,遍地屍骸……
已經沒人知道他們斬殺多少苻秦士卒了,更沒有人敢想像,五萬士卒有多少人能在他們槍下存活。
如此猛士,如此騎兵,如此十八人,當真世間僅見!
日近中天,驕陽天威漸顯,戰場上逐漸變得安靜了……
「敗……敗了。」
聞之劉裕顫言,燕飛應話道:「他們勝了!」
劉裕滿頭汗珠滾滾而落,渾身卻是冰涼刺骨。
「他……他們要把苻秦士卒殺盡!」
燕飛點了點頭,此刻他也控制不住的心顫。
此時的劉裕忽然喃喃自語道:「昔年西楚霸王項羽援救巨鹿,領兵渡過漳水後『破釜沉舟』以示不勝則死的決心。這才引得楚軍士氣振奮,以一當十,越戰越勇,最後破秦活捉王離,成就以少勝多的巨鹿之戰。」
語頓,他又緩緩言語:「而後漢末的官渡,赤壁……無論是巨鹿之戰,亦或者官渡、赤壁一役都是以弱勝強,可是仍不及當下!」
以十八騎直擊五萬眾,十八騎不損一人,而五萬士卒幾近被屠,古今僅有!
燕飛瞭望十八騎追襲逃軍,見證這一慘絕人寰的大殺戮,忍不住嘶聲道:「他們根本算不得人!」
此言一出,他立即驚醒,登時被自己的言語嚇出冷汗,一直被戰場所吸引燕飛卻忘了身邊那人。
劉裕也被他的話嚇了一跳,須知身旁這位與『燕雲十八騎』大有干係,若是言語觸怒了他的話……
正當劉裕想開口為燕飛辯解之時,語聲淡淡傳來:「你們可知他們本是哪裡人?」
平靜的語聲沒有半點情緒起伏,他太平靜了,語聲太過平淡,仿佛一切都很正常不過,就好像此一戰與他而言都好似一件極為平常的事。
不足以令他動容!
劉裕與燕飛二人,皆被眼前這位的平淡驚住了。
不等二人問話,任意緩緩道:「他們都是漢人,他們原本是北地漢人,十年前我在燕地雲州收養了他們,他們無父無母,無兄無弟。」
劉裕驚聲道:「所以才是『燕雲十八騎』?!他們……他們是任公子的部下?」
任意很是平靜的一額首,不等劉裕再度吃驚,他接著轉頭看向燕飛,笑了笑道:「漢人在北地被插標賣首,以貨物而論。北胡輕賤漢人,漢民與他們而言還不如牲畜,甚有那鮮卑氏把漢民識作兩腳羊,可烹之,可食之。」
聽到此處,劉裕像是失去言語般,沉默了下來,而任意臉上的笑意也忽然消失不見。他的神色又恢復到了平淡,僅是這種平淡就差點令燕飛心膽俱裂。
任意忽然又問道:「你叫拓跋漢還是燕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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