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敦威治鄉(2/2)
眾人心中對那個站在門口的人評頭論足著,但沒有一個人敢真的開口說出來。
畢竟,他們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小人物。
小人物,是不能夠去惹怒大人物的。
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是小人物的生活理念,從始至終,也都是他們的做人準則。
盧瑟收起傘,環顧了一圈酒館內的眾人,之後面帶微笑的朝著櫃檯處走了過去。
「老闆,給我來一杯麥芽酒。」
將一枚先令放到櫃檯上,盧瑟笑眯眯的坐在了櫃檯前的木凳上。
「這位客人,一杯麥芽酒只要1便士,我找您。」
德維爾說話的聲音很小心,就像他做人的原則一樣。
「不用了,剩下的,就當做給你的小費,我要向您打聽一些事。」
盧瑟的大方,看在周圍一眾酒客眼中。
同一時刻,他們的呼吸急促了一些,側著耳朵,不約而同的做著類似傾聽的動作。
這是一位有錢人,並且,是一位正在打聽消息的有錢人。
要是自己正巧知道這位有錢人所要打聽的消息,說不定運氣好,還能獲得一些獎賞!
這是小人物的智慧!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個個臉蛋通紅,心如明鏡,有做搶答狀。
德維爾同樣是呼吸一滯,1枚先令看著不多,但在他們這鄉里,卻是可以買許多東西的了。
「我想打聽一些關於沃特雷家族的事。」
「我知道!」
「我也知道!」
「我我我我,還有我也知道,我知道拉薇尼婭的老公是誰!」
這句話,讓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角落裡,那個身材瘦弱的小個子。
「哈哈哈哈,拉爾,難道你要說是老沃特雷那本書上所說的那個名字嗎?」
「就...就是...」
「猶格.索托斯」
這句話一從拉爾口中脫出,眾人呼吸一滯,整個酒館內的氣氛,不約而同的陷入了一種短暫的詭異。
「該死的,臭小子,以後不准再提這個名字!」
「你知不知道,老子剛剛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也是!」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盧瑟按壓了一下太陽穴,他重新又取了三枚先令出來,放到了德維爾面前,之後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說道:
「既然大家都知道一些事情,那今晚就由我請客!」
「大家喝個盡興,但,你們都要把你們所知道的關於老沃特雷家族的事,統統告訴我才行!」
盧瑟的話,讓在場的眾酒鬼們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這是他們樂見其成的。
用一些沒用的小道消息,換取那可口的麥芽酒。
而且,似乎看起來,是可以暢飲的那種,何樂而不為呢?
已經有人開始偷偷解自己的褲腰子,就為了要多喝幾杯。
德維爾同樣滿臉的喜色,好久都沒有遇到這種大方的客人了。
今晚,他可以狠狠的賺一筆了!
熱絡的就會持續到半夜才結束。
幾乎每個人都喝的醉醺醺的。
酒館外的暴雨依舊在下著,喝醉了酒的眾人,橫七豎八的躺在酒館的地板桌上上。
德維爾輕笑著搖頭,這種現象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今天人數多了一些。
反正都是鄉里鄉親的,晚上在自己這裡睡一晚,明天他們的婆娘就會拍打著門,提著她們各自的老公的耳朵回家。
「給我準備一間房。」
櫃檯邊的那名外鄉人收起自己的冊子,看向德維爾。
「請跟我來。」
對這位客人,德維爾自然是要一百個上心的。
他準備將自己的那間房讓他住,而他自己,準備去馬廄和自己那匹心愛的小母馬睡一晚。
盧瑟和德維爾上樓後不久。
一個模樣猥瑣的老頭子,忽然從一處桌子的底下鑽了出來。
他的臉色,慘白一片,渾身都止不住的顫抖著。
「該死的,那件事,難道已經被那群人發現了嗎!?」
這人就是老沃特雷,他其實也在這裡和這群酒館喝酒。
但後來再那群人開始談論起他家的事的時候,他就有些羞愧的借著醉酒,鑽到了桌子底下。
這一來二去,隨著另外一人的到來。
氣氛高漲之下,也就沒人知道他還在了。
現在,老沃特雷心中唯一剩下的,就是恐懼。
那名外鄉人,搜集自己家的資料,一定是為了那件事。
不信,必須趁現在趕回家才行!
威爾伯,還有他的弟弟,都要藏起來才行!
老沃特雷臉色難看的離開了酒館。
而盧瑟,這會正坐在房間中的椅子上,仔細的看著自己收集到的關於沃特雷家族的資料。
這個家族很奇怪。
尤其是那個叫做老沃特雷的人,居然是一名老黑巫師了。
雖然這群鄉野農夫在稱呼他的時候,語氣中大都是帶著不屑於嘲諷的。
但巫師這兩個名詞,還是挺讓盧瑟在意的。
畢竟這個世界不一般,連高達那種東西都搞出來了。
更何況是更適合這個世界背景下的巫師呢?
根據他在傳記上所看到的關於巫師的介紹來分析的話,巫師一般都是擁有著神奇手段的傢伙。
在面對他們的時候,一定要做到速戰速決,決不能給他們留下操作的時間和空間。
之後還有可疑的地方是,牧場的那間一直上著鎖的屋子,裡面肯定是有古怪的。
還有十歲的孩子居然已經有成年人的身高,說話做事都顯得很老成。
這一家人都挺不太對勁的。
盧瑟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忽然覺得事情又有些麻煩。
合上冊子,他將袋子中正呼嚕嚕睡著覺的大橘提溜了出來,開擼。
擼完貓後,盧瑟感覺自己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果然這就是養貓的好處。
躺到床上,盧瑟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時候,盧瑟就聽到了酒館下方的吵鬧聲。
是鄉村婦女特有的尖利的嘲諷的聲音。
「老實說,哪來的錢!」
「是不是偷偷在外面養女人了!」
這是盧瑟聽到的最多的兩句話。
聽得久了,盧瑟也沒有了睡意。
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揉了揉自己的頭髮,看著不知何時正睡在自己枕邊的那隻大橘以及克蘇魯,打了個哈欠。
一把提起大橘,擼貓要從早開始。
盧瑟在洗漱釋放完後,神清氣爽的出了門,來到了一樓。
酒館老闆德維爾正在拖地,清理著昨晚那些醉鬼遺留下來的污穢物。
早上的酒館,沒什麼客人。
德維爾打著哈欠,眼皮底下掛著兩個大大的眼袋。
昨晚他的小母馬實在是太威猛了,搞得他一晚上都沒有睡好。
一大早本來迷迷糊糊的要睡著了,他又被那些悍婦拍門的吵鬧聲弄醒了。
實在是可悲可憐可嘆。
不過一想到自己一晚上掙了三個月的先令,德維爾還是覺得值得的。
就是不知道那位有錢的外鄉人,還會在這裡住多久。
「這裡有早餐嗎?」
「!」
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德維爾登時有了精神,他連連點頭,快步朝著廚房走了過去。
沒過多久,他就端著一盆豐盛的食物走了出來。
烤的香噴噴的白麵包,燻肉乾,還有一些水果。
這些,據說是城裡人最愛吃的。
當然,還有一小瓶花生醬,那是他去了一趟城裡後,買下的最昂貴的調料,自己一直不捨得吃,現在這位有錢人在,肯定是要拿出來招待的。
一頓早餐,吃的挺不錯的,讓盧瑟回憶到了過去在永夜鎮的生活。
吃完早餐,他留下兩枚先令付了早餐的錢後,又叮囑他不要隨便去自己睡的那間房。
之後,盧瑟就出了門。
他準備先去老沃特雷家踩踩點。
面對老黑巫師,肯定是必須要謹慎再謹慎的。
畢竟傳記中的那些巫師,可是一個比一個陰,做事又狠又兇殘。
......
敦威治鄉西側的一處牧場邊。
盧瑟站在陰影中,沉默的看著牧場中忙碌的那個身影。
蒼老、佝僂著背,顫抖的手,一副年老體衰的模樣。
這...
就是那位老黑巫師了?
當那人抬起頭的時候,盧瑟確定了他的長相,確實是那些人所描述的老沃特雷的長相。
只是...
這怎麼看,怎麼都像是一個農夫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自己相差了?
老沃特雷,本身就和那些農夫所描述的那般,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老人。
而他老黑巫師的身份,也只是他為了唬人而給自己冠上的名頭?
盧瑟沉默著看了大概一小時的時間。
最終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名料理著自己牧場的農夫。
按壓著自己的腦袋,盧瑟強壓下自己逐漸在之前隱隱迪化的腦袋,將目光重新放到了老沃特雷身上。
此刻的他,表現出了和之前不太相同的模樣。
鬼鬼祟祟的看著牧場的四周,似乎在警惕是否有外人到來。
在確定周圍沒有人之後。
他從羊群中,偷偷抱了一頭羔羊,快步朝著不遠處得一間上鎖的農舍。
盧瑟隱蔽著自己身形的同時,快步前行著。
近了些。
他聽到了一些詭異的聲音。
從那間農舍中傳出。
一股血腥氣很快就從敞開的窗戶中瀰漫了出來。
伴隨著的,還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果然是有問題的。
盧瑟抖了抖袖子,那把黑色的袖珍左輪手槍落在了他的手中。
身子貼靠在那間農舍旁邊的一處陰影中,等待著老沃特雷從裡面出來。
片刻後,臉色難看的老沃特雷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的身上,沾上了大量的黑褐色血液。
他走到盧瑟身邊的一處放置著水盆的陰影邊,開始脫起了起來。
盧瑟並沒有立刻動手。
而是等到他將自己扒乾淨後,才將槍口,對準了他的腦袋。
「現在,你有權保持沉默。」
「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從陰影中忽然出現的槍口,讓老沃特雷的身上,浮現出了一層密集的雞皮疙瘩。
他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但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自己身體的幾個重要部位。
「那間農舍中的,是什麼東西?」
第一個問題,就讓老沃特雷的臉色,變了又變。
「裡面,拄著我的一個孫子。」
「他得了一種奇怪的病,從出生之後,就一直住在那裡。」
老沃特雷的回答,讓盧瑟皺起了眉,他是知道老沃特雷只有一個孫子的。
現在,農舍中又有一個孫子,很明顯,這和那些人說給自己聽的事,是不相符的。
「如果你說謊的話,它將會在你的腦袋上,開一個大洞。」
「現在,提起你的褲子,轉過身,帶我進去。」
「不准回頭,不准做多餘的動作,否則,等待你的只有一個下場。」
冷淡而又平靜的聲音,讓老沃特雷不甘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提起褲子,默默的走向了農舍。
打開農舍的大門,他率先朝著裡面走了進去。
盧瑟跟在他的身後,走入了那間農舍。
一股不祥而又詭異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在農舍的陰影角落中,盧瑟隱約能夠看到一頭龐大的模糊生物。
「大...大人,它就是我的孫子。」
「只是,它的模樣有些怪,所以...」
「我沒有和別人說。」
走近了些,盧瑟仍然沒有看清那隻詭異生物的模樣,它似乎被一層無可名狀的灰霧所籠罩著。
「嗯,現在帶我去你家裡,我有些事,要問你。」
「是...」
老沃特雷的家,就在牧場的邊上。
是一棟二層樓的小洋房。
此刻,房間內冷清一片。
老沃特雷顫顫巍巍的捧著一杯茶,放到了盧瑟坐著的沙發前的茶几上。
他眼神閃爍的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那把左輪手槍。
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的女兒和你的另外一個孫子呢?」
盧瑟並沒有去喝茶,他眯著眼看著老沃特雷,直接開口問道。
「他們...」
「他們去阿卡姆了。」
「我的孫子威爾伯,帶著他的母親,去阿卡姆了。」
噠!
噠!
噠!
盧瑟的手指敲打在沙發的扶手上。
左手撐著他的腦袋,此刻的他,做著沉思狀。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道:
「猶格.索托斯」
老沃特雷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詫異的目光,他不敢置信的抬起頭,看向盧瑟。
半刻鐘後,老沃特雷臉色蒼白的將自己這些年收集到的珍藏本放到了盧瑟身前的茶几上。
那些,都是他這個瘋狂崇信猶格.索托斯的人,在這些年中所收集到的知識。
是為了獻祭給那位偉大的存在,從而取悅祂的道具。
而現在,那些東西,都被那個可惡的人,拿去了!
老沃特雷看著茶几上的那把左輪手機,心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
拿起那把槍。
拿起那把槍。
只要你開槍,就能殺死眼前那個可惡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會回來。
就不用再犧牲小孫子,而保全自己的大孫子和女兒了。
「想要殺死我嗎?」
只是,某個時刻,那個冷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的時候,老沃特雷,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終究只是一個普通人。
自己所釋放出來的,黑巫師的信息,也只是自己杜撰虛構出來的。
從始至終,他只是一個再偶然接觸到那位偉大存在後,就深深迷戀上那位的普通人。
全知全能。
那位存在,是如此的偉大。
而自己的女兒,很有幸的,懷上了那位的孩子。
「你收集的這些資料,挺不錯的。」
「現在,你可以和我說說,關於你為了召喚猶格.索托斯所準備的一切了。」
整個一下午的時間。
盧瑟都是在老沃特雷家度過的。
他從老沃特雷的身上,了解到了許多事情。
「感謝你所提供的消息。」
「你的小孫子,我暫時並不會出手幹掉他。」
「但你必須保證,他不會出去傷人。」
「如果下次有被我聽到敦威治鄉發生了詭異生物襲擊人類的事,我會來找你的。」
「到那個時候,你沒有權利阻止我,去殺一個怪物。」
盧瑟離開的時候,老沃特雷對他,是感恩戴德的。
對於他的警告,老沃特雷同樣是記在心中的。
他只是一個信奉猶格.索托斯的普通人,他所要做的,也只是為了能夠從那位那裡獲得更多的知識。
他想要了解這個世界的真相。
而至於自己女兒想要做的事,那是他女兒,不是他老沃特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