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打秋風(2/2)
「可惜,我崑崙門人太少。若有截教十之一二,也足以助子安師侄斬殺北面那一干孽障,穩定局勢了。」
「哈哈,雲中子道兄說笑了。這些事情可不是我們該去想的。」黃龍真人笑了笑:「已成功掌控水府,加之本源在身,接下來如何,就看子安師侄自己的選擇了。」
熱心腸的黃龍,此時也選擇了旁觀。
「不錯,此畢竟是神道之事,我等不便插手。」雲中子點了點頭:「接下來,我們就看看,子安師侄是如何斗那河伯馮夷的。」
說著,雲中子眉頭一動,忽然看向北面:
「看來,已經有人忍不住了。貧道倒是很好奇,這些人會如何說服北面的這群妖孽,對子安師侄出手。」
黃龍真人聞言,拿出了作為師兄的風範,笑著道:「道兄忘了,這群妖孽可有不少是大禹時逃命而來,其中不乏與防風氏結下大仇的。」
「倒差點忘了此點。」雲中子拍了拍額頭:
「若非是怕壞了天皇聖人的布局,貧道都想助子安師侄搶先下手,斬殺幾個妖孽。」
「哈,小輩已經成長,我等還是在後面看著吧。實在不行,你讓雷震子前去幫忙。
「走走走,我等還是迴轉洞中,完了那盤未了之局吧!」黃龍真人說了一句,想到洞中殘局,忍不住催促道。
雲中子見狀,也未推辭,兩人一道駕雲離開了。
......
黃河,河伯府中。
四瀆之中,其他水府皆是各有名稱,只有黃河水府,名喚河伯府。
伯,即第一。
河伯府便表示,其中居住的乃是四瀆中排名最先的黃河河伯。
此時的河伯府中,馮夷靠著寶座,魚尾垂落地上,不時抖動。
他乃是堂堂大羅尊神,又為水中主宰,在水中輕輕甩尾,捲起的波瀾涌至河上,已化作驚濤巨浪,不斷拍向河道兩岸,沖毀農田、房屋,帶走生靈性命。
殿中諸人對此視若無睹,不敢多言一聲。
「怎麼,一個個都啞巴了?」看著眾人一聲不吭,馮夷笑著問道。
緊跟著,面色由晴轉陰,冷聲問道
「難道你們真的怕了那小輩背後之人不成?」
眾神聞言,各自腹誹。
他們雖不乏金仙、甚至是大羅高人,但在河伯與那位濟瀆水君之間,還真的算不了什麼。
尤其是那位水君身後之人,可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河伯不要命,那是知道自己被那位至高存在盯上,隨時可能玩完,才在這一個勁兒地作。但他們可都是要命的。
況且,他們皆是出身各個水中部族,多是一族長老、族長,與部族未來息息相關,要是自身出了問題,部族便會衰落。
當然,要讓他們直言頂撞河伯,那也是不敢的,畢竟這位執掌本源,為黃河主宰,他們要在這裡討飯吃,可不敢得罪這位。
人都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在河伯與那位濟水水君面前,這些個水中大能跟凡人幾乎沒什麼兩樣兒。
看到這群出身水中部族的人物都在裝啞巴,馮夷心中也是惱怒。
為何那小子會成為濟水之神,還不是盯上了本君的河伯之位。
要是被那小子成功,你們到時可不會像在本君麾下這麼自在,將水脈本源分潤於你等部族修煉。
以本源為利,使水妖為之所用,這是馮夷招攬人的招數。
反正黃河本源充裕至極,足夠供養眾多部族修煉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黃河本源流失太多,才會接連發生水患。
「龜相?」心中惱怒,馮夷看向了旁側的龜背老者。
這龜相平日裡雖不大服從他的命令,甚至是和他反著來,但在關鍵時刻,他最信任的人,還是這位龜相。
龜相想也不想,直接說出了一番話來,令馮夷面色難看至極。
「四瀆與四海爭端又起,如今沒了天皇聖人支持,河伯可爭不過四海那幾位。
「值此關鍵時刻,河伯應該以統一四瀆及各水脈神靈為首要大事,怎能不斷挑起內亂,使四瀆之間起了干戈。
「如此一來,豈不為他人所趁?」
「內部不和,如何對外?這話龜相就不要再說了,本君自有主張。」馮夷冷聲道。
龜相聞言,嘆息一聲,不再多言。
龜相靠不住,馮夷目光再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七首,你與北濟中那人有舊,這次就由你上門遊說。
「告訴那人,當年欠我的人情,現在可以還了。」
被稱為七首之人乃是一人身蟒頭的大漢,上身赤裸,下身圍著獸皮,而在左右脖根,各有三個小巧蛇頭冒出,不斷吐著信子。
聽得此言,七首沉聲應下:
「謹遵河伯之命。」
「好,你持此物前去,莫要讓我失望。」馮夷右手一翻,取出一巴掌大的水玉寶盒,拋了過來。
七首雙手接過,冷笑一聲:
「我可不是左右這群廢物可比,河伯大可放心。」
殿上其他水妖聞言,面上雖有怒色,但面對這位狂開地圖炮的七首,居然也不敢出聲反駁,哪怕是大羅妖物,也不過是皺了皺眉,再沒有其他動作。
見到此幕,七首冷哼一聲,也不再說,將寶盒裝好,轉身離去了。
而馮夷見狀,看了眾人一眼,也甩袖離開了殿中。
其他水妖也跟著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
清源水府,內廷,濟水宮。
汪子安端坐玉床上,頂上現出龍首牛耳一目的元神,身前懸浮著一碧水盈盈的寶珠,隨著呼吸吐納,寶珠不斷散出青光,被元神吞下。而在散出青光同時,寶珠體型也逐漸縮小。
這便是濟水本源所在。
雖然濟水相比起其他三瀆來,本源最為稀少,但也不是汪子安能輕易煉化的,先前不過是煉化一絲,好掌控清源水府罷了。
時間推移,整整七日功夫,寶珠體型縮小至米粒大小,輕輕一躍,沒入元神不見。
意識一動,背著金光葫蘆的元神雙手虛抱,懷中現出一人頭大小的碧青水珠。
到了此時,本源才算是盡數為他掌控,一呼一吸,都得本源之力加持。
元神一動,無需水府核心之力,他便能清晰感應到濟水每一處發生的事情。
汪子安並未急著收功,而是運起另外一部功訣出來,這是自魚龍圖上得到的,汪子安將其稱之為《魚龍寶書》。
這道功法一運,元神在無形之力下開始拉長,就連模樣也開始發生變化,不再是人身模樣,而是一尾頭生兩角、龍頭魚身、渾身白鱗的魚龍模樣。
張口一吸,本源所化的碧青珠子便被吞進魚龍腹中,絲絲水霧開始從珠子中溢散,不斷化入魚龍體內,而魚龍的形態也隱隱約約發生變化,不斷拉長,由原本的臃腫模樣變得修長。
這便是《魚龍寶書》上所記載的元神變化——天龍法相,由魚化龍,化龍之後,便能駕馭龍氣、統帥水族。
汪子安雖是初學,但在體內原有龍氣支持下,倒也化出魚龍,再借著本源加持,化成天龍相用不了多長時間。
想了想後,元神再運,一深邃、幽暗的無形空洞出現在了身前。
而頂上元神變化成的魚龍見此,張口吐出一道幽幽水氣,沒入空洞之中。
「轟隆隆。」
原本能籠罩身周十丈的空洞範圍並未擴大,而是開始縮小,直至再有三丈左右大小,才止住收拾。
對此,汪子安也有了猜測。
「太陰氣已自水中而得,再缺一道少陽氣,便能使空洞圓滿。而在那時,空洞籠罩範圍盡數收縮,回歸空洞之內,便是太極元氣生出之時。」
「屆時,立地金仙,絕對不是虛話。」
而若以太極成就金仙,接下來要走的,便是將太極衍化。這是一條直通大羅,甚至是直通上境的路子。
而他若能成就道果,執掌太極元氣,世間萬物、陰陽五行,力量不到皆無法傷他,那幾個不過半廢的大羅水妖,在他手下根本掀不起半點風浪。
汪子安無比清楚。
傳承上的差距越是往後,便越能顯露出來。
他這「太虛空洞法」乃是真正的聖人法門,可不是幾個水妖能夠比擬的。
「不過,還需再做些準備。」
意識一動,將保持著魚龍模樣的元神收回體內,讓其借著本源蘊養而蛻變,自身則是來到清源殿中。
在此打坐的赤將子輿等人紛紛起身。
汪子安擺了擺手,溫和道:
「無需多禮,你們且先在府中休憩,師門,隨我出去一趟。」
「去哪裡?」師門不解,現在不應該先招攬人手、打理濟水內事麼。
汪子安聞言,含笑說道:
「我既為濟水之主,也是時候去見見鄰居了。
「當然,順帶打打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