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託孤(11)(2/2)
很快,皇宮外便傳來了一陣陣的肉香味,當然還有燒焦的味道。
這是人肉的味道。
不少第一次見過這種場面的人將自己的午飯,乃至於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第一波攻勢,已經被司馬騰防下來了。
「用條石堵住宮門,現在是能守多久,就守多久了。」
條石封門,這是墓室地宮入口的常見用法。
現在司馬騰要將宮門封住,顯然已經不打算出去了。
他要堅守住皇宮!
乘著這一會的功夫,宮門被密密麻麻的條石堆滿。
這些條石,需要用木車運送,單靠人力的話,十個人都不一定能拉得動一塊條石。
更何況。
他們拉條石的時候,城牆上的守城士卒會用弓箭射他們。
火油的火終是有燒完的時候,司隸校尉劉訥當即發起了第二波的攻勢。
第二輛衝車緩緩而上。
砰~
砰~
砰~
這次,衝車撞擊城門,卻將城門只是顫抖,不見要破裂的模樣。
現在撞這個城門,其實在跟撞城牆沒有區別。
嗖嗖嗖~
攻城上弓箭手下著箭雨,攻城一方損失慘重,卻不見成效。
此時太陽西洛,天也慢慢的暗下去了。
顯然...
天要黑了。
東贏公司馬騰明白,今日這司馬門,是被守住了。
皇宮外,司徒王衍的表情很不好看。
「劉公,這司馬門,你要花多長的時間才能攻破?」
「這...」
司隸校尉劉訥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東海王明顯是早有預備,其中守城器械不計其數,還有宮門過道,恐怕已經被巨石封住了,我用衝車衝撞,已經是不見成效了。要想攻破司馬門,恐怕還需要時間。」
「我問你需要多長的時間。」
司隸校尉劉訥咬了咬牙,說道:「給我十日。」
十日?
這十日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我只給你兩日的時間,兩日若是攻不下,那我只好換人了。」
換人。
便說明你劉訥在他這裡已經沒用了。
既然沒用了,到時候也不會有太多的封賞。
這當然不是司隸校尉劉訥願意看到的了。
他現在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啊!
冒著這樣風險,回報要是小了,他又幹嘛要來造反呢?
「好!我盡力而為。」
劉訥真的是盡力而為了。
這久攻不下司馬門,一來是因為東海王早有準備,那些守城器械都非常多,而要消耗這些守城器械,除了要用人命去填之外,更多的,是要用時間去消耗皇宮中的攻城器具。
兩日...
東海王準備的守城器械應該消耗完了罷?
二來,是因為劉訥手中的士卒,那都是什麼貨色,說是有一萬多人,但這一萬多人都是家奴來的,根本沒有打過仗,有些人還沒見過死人呢!
這才去攻城,一個個就哭爹喊娘的跑回來了。
見到屍體的慘狀,居然在戰場上嘔吐不止。
之前扶著衝車進攻的,都是雒陽的守備軍隊士卒。
今日的攻城,消耗最多的便是他們了。
明日的攻城,恐怕損耗會更大,若是明日沒有攻下,他便不可能打下司馬門了。
原因很簡單,精銳的都打完了,剩下的那些家奴,他們根本就不會攻城。
劉訥之所以要十日的時間,那便是等裴頠將南營北營的士卒帶過來,帶過來了之後,有那些精銳士卒攻城,這城池才攻得下。
但很顯然,王衍沒有這個耐心。
不行!
或許該採用其他的辦法。
司隸校尉劉訥的表情猙獰起來了,他的眉頭緊緊的皺著。
譬如說,夜襲。
不過,這個想法才從劉訥腦中出來,便又被他否決了。
宮中燈火明亮,加之現在的月亮也很大,月色如練,想要夜襲,好像是不可能的事情。
劉訥便只能等待了。
次日清晨,司隸校尉劉訥便開始新一輪的攻城了。
一夜的時間,司隸校尉劉訥其實也沒有干坐著,他在雒陽武庫中拿出來了許多用的上的攻城器具。
譬如火梯、雲梯、偏橋、鵝車、木驢、樓車、對樓、撞竿、兜竿等攻城登高的器械。
火梯、雲梯、偏橋、鵝車、對樓都屬於雲梯一類,皆與城齊高,亦有高於城者,皆可以燒樓;雲梯、偏橋可以倚城而上,下皆用車軸推行。
衝車也經過了簡單的改裝。
之前的攻城衝車為木製,總體結構就像一個尖頂木屋形,異常堅固,下面裝有六輪;外蒙牛皮或羊皮,甚至有用金屬板加強的,以防備守軍的矢石破壞。
現在為了防止火攻,司隸校尉劉訥還命人澆上泥漿。
而且...
雲梯之類的數目有數十架,樓車也有六輛。
不管裡面的守城器具再多,他手中擁有的攻城器具,已經是可以攻下一座大城了。
新一天的戰爭愈發殘酷。
家奴們背著雲梯衝擊城池,但被沾有金水的箭矢刀劍劈砍,從十多米的高空落下,當即身死,即便是那些沒有死的人,被金水沾染了傷口,那在這個時代,幾乎就是不治之症的。
至於所謂的金水,指的是煮沸的糞水,可以說是古代的生化武器了。
樓車依靠在城牆,卻被火油潑上,即便是沾染了泥漿,但火油的火焰還是直接燒在樓車上的。
衝車一次又一次的衝撞宮門,但宮門卻是紋絲不動。
從旭日東升,得到夕陽西下。
一日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雒陽城內的守備士卒幾乎被消耗殆盡,然而城池卻依舊攻不下來。
剩下的家奴們,根本就組織不了進攻。
劉訥覺得自己是盡力了,於是他跑到王衍面前,說道:「王公,若是南營北營的士卒不到,恐怕短時間內,皇宮是打不下來的了。」
王衍在一旁觀察過,也得出了這個結論。
當然...
他的臉色肯定是非常難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