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路不好走(2/2)
但是...
王生看著近在咫尺的司馬遹,帝國的太子,若一切不變,也是未來的帝王,心裡複雜非常。
這個短命王朝,真的能在他手上延長壽命?
恐怕也難啊!
西晉大患良多。
胡人內遷確實也是隱患,但如果能管理好,也是在緩慢的促進民族融合。
東漢內遷胡人,國柞照樣有將近200年。
曹魏時期,并州胡人也很服從。
為何?
因為曹魏會管理啊,把匈奴分為五部,挑撥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且扣押他們的單于本人或者兒子作為人質。
然而西晉是怎麼做的呢?
不僅放了劉淵,還把劉聰給放了。
劉淵回去會就整合了匈奴各部,一下子實力大增。
不過如果西晉只是做到這一步,那還尚可,畢竟劉淵雖然整合匈奴但對付擁有天下的西晉,實力差距是顯而易見的,可是……
西晉抱持著生命不息,作死不止的原則又幹了以下幾個事情:
第一,吏治腐敗,官員爭相競富,司馬炎作為皇帝還支持他們。而且司馬炎一統天下後,也變得不再節儉,反而擴大自己後宮,讓後宮美女多達一萬餘人。
所謂後宮三千家裡,司馬炎後宮可不止三千啊!
便是後代帝王,也少有能與他匹敵的。
第二,自古以來開國皇帝就開始賣官鬻爵你可曾聽聞?
沒錯,司馬炎就是這麼一位開國皇帝了。
因為日日花天酒地,自己的私房錢不夠用了,司馬炎為了斂財就開始明碼標價開始賣官。
地方豪強花錢買官,那自然要從當地百姓手中剝削回來,吏治腐敗可見一斑。
到了司馬衷繼位後,甚至連民間拐賣人口、人口買賣都不禁止了。
而且西晉最致命的根源,還是在於他的制度啊!
逆歷史潮流發展,恢復了分封制,後面的八王之亂的根源就在此。
接著,立了一個白痴太子,導致賈南風輕鬆奪取大權,然而賈南風壓根不會治國,雖然有張華在,但也只是勉強維持而已。
司馬炎死後,司馬懿的兒子司馬亮就和大臣楊駿火拼,司馬亮殺死楊駿後,卻又被司馬炎的兒子司馬瑋帶兵所殺,而司馬瑋又被賈南風所殺。
這事發生在公元290年到291年的時候,司馬炎屍骨未寒就上演了一場血腥政變。
不過這時候西晉的統治還沒完全崩潰,所以在賈南風殺掉司馬瑋後,西晉就這麼又持續了8年時間,當然這8年也是亂象橫生,天災不斷,賈南風和弱智皇帝司馬衷把國家也是治理的一塌糊塗。
現在的西晉這破船還能在這大海之中漂浮。
在這個時候,王生出現了,歷史發生變化了。
若是歷史不變,在這個時候,會有兩個人站出來一下子把這船戳了個大洞。
這兩個人自然就是賈南風與司馬倫了。
為了高高在上的皇位,封王們四處亂砍,將西晉的精銳付之一炬。
甚至給了成漢立國的機會。
司馬遹要削藩,帶著這艘破船前行。
恐怕也是難的。
王生看著司馬遹的樣子,他雖然是有些志氣,也有些能力。
但是這個能力與漢武帝漢景帝那些人比起來,還是差太多太多了。
要想削藩,還是有些能力的。
若是自己去幫他,或許司馬遹還能走得長遠一些。
但是...
王生不想做晁錯啊!
而且...
有了漢景帝漢武帝的例子在,前面的削藩之策恐怕都不怎麼好用了。
再者說,王生今日是救了司馬遹一命,是故司馬遹才會對他禮遇有加。
但感情是會隨著時間消逝的。
王生可不知道過幾日,過一年之後,司馬遹還會不會記得今日的事情。
要知道,貴人,總是多忘事的。
而司馬遹,算是這世上最尊貴的那種貴人了。
「郎君,你說,孤接下來如何應對他們。」
「他們?」
王生眉頭一皺。
「便是那些屬官。」
「殿下心中可有計量?」
司馬遹輕輕點頭,又輕輕搖了搖頭。
「孤,看不透他們,只覺得這幾個人是可信的。」
王生面不改色。
「殿下大可說出來,臣下也可以為你考量一二。」
「張禕可信。」
這個是毫無疑惑的。
「司空張華既然依附殿下了,那麼,張禕自然是可信的。」
司馬遹輕輕點頭,再說道:「裴憲,應該也是可信的。」
王生再點頭。
「太子少師裴楷之子裴憲,自然也應該是可信的。」
裴憲雖然後來侍奉石勒,但也算是一個合格的臣子。
就後世來說,太子失勢之後,裴憲沒有得到什麼利益,這樣一算,裴憲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當然。
王生說是應該,自然是心裡不太確定了。
「華恆如何?」
王生再說道:「尚書令華暠之子華恆與太子素來交好,自然也是沒有問題的。」
司馬遹眉頭微微一皺。
「裴俊如何?」
「司空裴秀之子,自然可信。」
司馬遹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裴頠呢?」
王生深深看了司馬遹一眼,笑著說道:「殿下心中既然已經有了章程,又何必要問我呢?」
「孤是看你聰明,問你,或許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王生卻是輕輕搖頭。
「但是這樣的事情,殿下還是不要問臣下了。」
「為何?」
「帝王心術。」
「殿下日後定然是帝王,然則帝王若是喜怒形於色,便不為帝王了,殿下可以想一想先帝是如何做的。」
先帝?
司馬遹眉頭微微一皺。
司馬炎在的時候,他還小。
而且。
作為開國皇帝,司馬炎也不是那種稱職的皇帝。
司馬遹心中有些困惑了。
「郎君還是直接與我說了罷。」
「不,殿下的臣子,自然是殿下去挑了,今日我所言語的一句話,說不定臣下便會被某些人恨一輩子。」
「郎君是害怕被報復,被人恨?」
「有這個原因。」
司馬遹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起來了。
「原來我以為郎君是願意為孤赴湯蹈火的人,現在看來。」
「現在我還是願意為殿下赴湯蹈火的人,不過...」
王生一臉真誠的看著司馬遹。
「臣下是怕殿下日後怨我。」
「怨你?」
王生輕輕點頭。
「若在下如今說錯了一個字,看錯了一個人,那會如何?」
司馬遹明白了王生的意思。
「也罷也罷,你說的,也有些道理。」
就在王生與太子司馬遹說話的時候,甲觀已經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