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樹倒猢猻散(2/2)
若是換做之前,只有能活下去,別說是裝箱子了,便是狗洞她也鑽了。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啊!
她日後可是要做皇后的。
做皇后的人,如何能夠裝在這個箱子裡面。
那不就是她一生的污點了嗎?
「這個...」
早知道就不和她說這麼多話了。
長秋宮的領事內官也是有苦說不出啊!
「這樣吧,你換上他的衣服,與我一道出宮罷。」
領事內官指著身後的小太監。
這樣一來,被發現的風險雖然是要大上一些,但是,總比得罪未來的皇后要強。
這個險,還是值得冒的。
冒充一個小太監?
謝玖輕輕點頭。
這個的話,倒是比裝在箱子裡要體面不少。
謝玖當即應諾了下來。
.......
長秋宮正殿。
賈南風端坐在主殿之中,此時的她,還不知道暴風雨,已經來臨了。
「侍中,你說這太子,會來嗎?」
賈謐冷哼一聲,說道:「那小子說的話,皇后便是一句都不能信,現在去了這般長的時間,也沒見有個消息傳過來,恐怕是不來了。」
賈南風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這段時間內,她的右眼皮一直狂跳,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侍中還是派人去太子宮催促一二罷。」
賈謐輕輕點頭。
叫人去催促一二自然是不無不可的,只要不是讓他去,都是可以的。
賈謐還未動身,長秋宮的守門內官卻是有些急匆匆的走過來了。
「啟稟聖皇后,山都縣公王愷,黃門侍郎潘岳,都尉石崇等人求見。」
山都縣公王愷?
黃門侍郎潘岳?
賈謐愣了一下,賈南風也有有些迷糊。
「這些人過來作甚,本宮又沒有邀請他們?」
這宮闈重地,可不是他們男人可以隨意闖進來的。
要想過來,也得得到她的同意才是。
在皇宮之中,她賈南風的意志,是至高無上的。
「那幾位貴人說,有要事,奴婢看他們的臉色,也不像是無事過來的模樣。」
有要事?
這兩個人沒事鬥富,能有什麼要事?
在這個時候,賈謐卻是一步站出來了。
「皇后,那山都縣公與石崇向來是不和的,在這個時候,他們卻一起來了,那他們絕對不是無事而來,皇后見一見他們,又會如何?」
在最後,賈南風還是輕輕點頭了。
「便是見一見他們,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但這些人若是沒事過來煩擾本宮,就休怪本宮對他們不客氣了。」
賈南風生氣,也不是無緣無故的。
實在是這個山都縣公王愷與石崇鬥富斗得狠了,連她這個做皇后的都是羨慕無比。
有不少她喜歡的物件,都是在石崇還有王愷那裡的。
但是她作為皇后,哪能拉下臉去求啊!
奈何這兩個人也不知好歹,便是她給了他們暗示,這兩人就像是鐵公雞一般,一毛不拔,實在是把賈南風給氣壞了。
這也是賈南風不想見石崇王愷的原因。
至於潘岳嘛...
自然是受到了王愷與石崇的波及了。
長秋宮正殿宮外。
潘岳,石崇,王愷三人臉上有著愁容。
不。
不僅僅是愁容。
更是一種難看到極致的表情。
「方才入宮,爾等發現了這皇宮與平時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王愷中年人模樣,而且是那種油膩中年人,此時大肚便便,一臉的貴氣。
王愷,字君夫,外戚、富豪,曹魏司徒王朗之孫,名儒王肅第四子。晉武帝司馬炎的舅舅,文明皇后王元姬的弟弟。
換在前朝,他便是權勢滔天的人物。
當然,前朝的劍,也斬不了今朝的官。
在司馬炎死後,他尚且有些權勢,但是在皇宮爭鬥過了這麼多年,再大的權勢,如今也是如雲煙般消散了。
「方才皇宮之中,確實是不像平時那般隨意了,而且來來往往宮人,見你我來,那種神情很是奇怪,就像是...就像是...」
王愷想了許久,也想不到形容詞。
「就像是見到了鬼一般。」
石崇現在也沒心思嘲諷王愷了。
若是換在之前,他肯定是拉住王愷的一個缺點,就瘋狂嘲諷,但是現在,他顯然沒有那個心情了。
「對,就像是見到了鬼一般。」
王愷重重的點了點頭。
「看來,洛陽是要變天了。」
潘岳突然嘆了一口氣。
他是從洛陽城郊過來的,城中的場面,他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南營的士卒,現在已經進城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洛陽城,或者說這天下,就要換一個主人。
不。
名義上的主人或許是不變的,就是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皇帝。
但是這個天下的話事人,肯定是變了。
「罷了,你我在這宮殿外也等候許久了,在下便回去了,不等了。」
潘岳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朝著宮外走去了。
王愷與石崇兩人對視一眼,連忙上前去拉住潘岳。
「潘公為何要走?這中宮若是倒了,豈有你我的活路?即使有你我的活路,那又如何有你我的富貴呢?」
他們攀上賈謐,就是為了富貴,為了權勢來的。
為此,他們不惜丟棄自己名士的尊嚴,去奉承一個年輕人。
如今要他們沒有這些權勢,王愷石崇自付做不到。
若是沒有權勢,石崇的金谷園絕對保不住,而王愷的財富,也不是他一人能都護下的。
財富與實力相匹配的,當你的實力無法保護你的財富的時候,你的財富便會被其他人掠奪。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富貴或許是沒了,但在下還想苟活。」
潘岳輕輕嘆了一口氣。
「你我此番進宮,就是為了讓皇后將謝才人控制住,以此來要挾太子,太子至孝,定然不會拿他的母親的生命做賭。」
王愷石崇點了點頭,這便也是他們來此地的原因。
「只是,如今我來了這皇宮,見到這些宮人的模樣,我知道,或許,皇后此時還不知道太子陳兵宮外的消息,這一點意味著什麼,二位不知道?」
意味著什麼?
石崇眉頭皺起來了。
「樹倒猢猻散,潘公的意思是,皇宮的人,已經打算換主人了?」
潘岳臉色是相當的不好看。
「雖然我不想相信這一點,但現在看來,或許就是這般了。」
「這...」
石崇與王愷對視一眼。
「此時,恐怕謝才人已經被人救出宮去了,你我此時去見皇后,與她陳明事情的始末,確實是會得到皇后的感激,然而,對太子來說,這便是對他的侮辱,屆時,你我才是半點活路都沒有。」
說到這裡,潘岳擺了擺手,將石崇與王愷的手甩下去。
「時候不早了,請恕在下身體有恙,回去了。」
潘岳是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留下石崇與王愷兩人面面廝覷起來了。
在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