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何為帝王(2/2)
「比如?」
王生臉色不變。
「比如她要一直做這個皇后。」
「給他便是了。」
王生此言一出,莫說是司馬遹了,裴權的眉頭馬上緊皺起來,話也是說出來了。
「似賈南風那般女子,如何能為一國之母?」
王敦雖然不說話,但看他的表情,很顯然是站在裴權那一邊的。
華恆觀察形勢,馬上說道:「太子庶子,在下也以為此事不妥。」
讓賈南風活著,便是司馬遹最大的讓步了,這皇后還給她當?
這一步,他司馬遹讓不了。
對於司馬遹與眾人的態度,王生倒也沒有意外。
其實說到底,這些人沒有想法,或者應該說,他們的想法,是跟著司馬遹的。
也就是說,司馬遹想要什麼,他們便做什麼,司馬遹不想什麼,他們便否定什麼。
到個個都是權臣的料。
王生心中嘲諷的想道。
「殿下只是許諾,但是天下間的事情,變數太大了。」
王生沒有把事情說破。
司馬遹的臉色驟然一緩。
「如此的話,孤答應。」
承諾這種事情,向來是不可靠的。
「還有一點。」
王生再說道。
「還有什麼?」
司馬遹隱約有些不耐煩起來了。
「殿下...到時候要哭得大聲一些。」
「孤知道了。」
不就是演技嗎?
他在賈南風面前演了多久的傻太子,這點演技,他還是有的。
「如此,臣便沒有其他話要說了。」
「既然如此,那便去太極殿罷。」
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太極殿去了。
隊伍之中,司馬遹意氣風發,許多士卒臉上也展開笑容。
從龍之功,便是士卒,也是受益匪淺的。
在功勞賞賜什麼,從龍之功向來是賞賜最豐厚的。
但是在興沖沖的隊伍之中,也有不開心的人。
王生,便是其中之一。
司馬遹要他做孤臣,王生也願意做。
孤臣而已,做了便做了。
但是他做孤臣也就罷了,也得這個皇帝是一個聰明人。
不然這個孤臣,可是下場堪憂的。
司馬遹確實是一個聰明人。
這一點,王生無可否認。
但他的這個聰明,只是小聰明。
計較一人生死,計較心中仇怨。
這不是帝王,而是遊俠。
何為帝王?
帝王乃天子。
何為帝王之道?
帝王之道,是指作為一個帝王所應有的是態度,知識,智慧,管理,預測等等能力的綜合。
為帝王者,一人為天,大權在握,審時度勢,物盡其用,人盡其才,心寬以容天下,胸廣以納百川。
其實說白了,為帝王者應該要有氣魄,口才,不一定博學,但不能缺乏常識,不一定會做,但一定要會用人,善於招攬人心。
何為帝王之術?
帝王之術就是就是體現出帝王之道的一種謀略。
帝王心術屬於權術範疇。
簡單來說,帝王之道就像是藥方,而帝王心術就是使用說明。
做到心口不一,做到心裡的想法想讓誰知道想不讓誰知道,能忍人所不能忍,就算是面對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的人在必要時候都要能做到跟親兄弟一樣,這些都是小道。
帝王之道,司馬遹很顯然都沒有掌控完全。
他是想讓王生做孤臣,但他又有什麼能力來駕馭自己呢?
而帝王之術,司馬遹就更是沒有了。
賈南風的性命,他耿耿於懷,賈南風的皇后之位,他絕不讓步。
但說起來,不管是皇后還是賈南風的生死。
只要你大權在握,那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情。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殺兄囚父的李世民,尚可為天可汗,若是後世楊廣贏了,莫說他強上了宣華夫人,便是做出再出格的事情,他永遠也是一個明君。
你贏了之後,殺賈南風,廢賈南風,一句話的事情。
此時在這裡糾結,不是傻,那還是什麼呢?
王生原以為自己改變了歷史。
但看起來,歷史並不是那麼容易被改變的。
賈南風是失勢了,但是這新的掌權者,也不見得比賈南風強多少。
哎~
王生再嘆一口氣。
他很快便將新神收回來了。
太極殿到了。
即便是作為有去過故宮的人,見到太極殿時,王生還是被震驚到了。
與後世的紫禁城的太極殿不同。
後世的太極殿,只是裝飾,只是一個遊玩的地方而已,但是此處的太極殿,卻是這個偌大國家的權力中心。
便是王生,此時的心也不禁一熱。
若是這個宮殿的主人...是他?
有這種想法,王生馬上甩了甩頭。
有這種想法,還是太早了。
說實話,王生其實還是希望太子是一個有能力的人的。
這樣便不會有後來的亂世了。
但是...
王生的一廂情願,也沒有用。
若是他的輔佐,能夠讓後世的亂世不再重現,那麼...
這種結果,似乎也是不錯。
前提的司馬遹可堪造就。
王生可從來不是愚忠之人。
對於一個穿越者來說,要做到忠誠,還是太難了。
腦筋比較少的人,才是容易獻出自己忠誠的人。
王生很顯然不是那種人。
........
太極殿內,賈南風一身鳳袍,端坐在龍椅側位,而晉惠帝司馬衷,則是半躺在龍椅上,嘴上還流著哈喇子,居然是睡著了。
饒是賈南風,也不得不佩服司馬衷。
還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在這個時候,賈南風反而是羨慕起司馬衷起來了。
不過這片刻的寧靜,也是被郭統打破了。
「皇后,太子的人,已經把太極殿圍起來了。」
「可有動手?」
郭統搖了搖頭,道:「動手倒是沒有,不過....」
「不過什麼?」
賈南風眉頭微微一皺。
賈謐也是被郭統吸引過來了。
「太子跪在太極殿外,而且...」
「跪在太極殿外?」
賈謐眉頭一皺。
「太子為何不攻殺進來?」
「哼!」
賈南風冷笑一聲,說道:「他不過是顧及他的名聲罷了。」
說著賈南風重新把目光定格在郭統身上。
「舅父,那太子可是在殿前大哭?」
「皇后是如何知道的?」
賈南風此刻居然還笑出來了。
「本宮只是知道他們文人心中的腸子,是何等的奸猾,便是本宮的性命,取不取,都要成就一番太子,真是好...」
賈南風遲疑一陣,最後才說道:「真是好手筆,太子宮的俊才,還是勝過我長秋宮的人啊!」
賈謐知道賈南風說的是他,臉上驟然一紅。
「那我等該如何做?」
「等死。」
「或者慢點死。」
「或者一起死!」
賈南風的面目,驟然猙獰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