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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皇帝難擋大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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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遹今日要做的,就是這一件事,這件事做完之後,早朝也差不多結束了。

燕王新野王歸國的目的達不到,自然也不會真的死跪在太極殿前。

退朝。

宗王依次離開。

與來時的氣勢如虹,離開的時候,宗王們卻顯得有些失意。

宗王大臣走了,但王生沒有走,而是一路從主殿走到偏殿。

偏殿之中,司馬遹端坐,看他的模樣,倒是有些風輕雲淡的模樣。

但王生心中可沒有那麼樂觀。

諸王歸國,皇帝要想阻止,就像是用泥巴堵住長江黃河的洪水一般,是無濟於事。

現在只是拖延了一時的時間罷了。

按這時間,東海王茂王幾個人,差不多時候是要離洛了。

原因很簡單。

司馬泰在這個時候,差不多就要薨逝了。

作為人子,不可能不去奔喪的。

而司馬泰德高望重,司馬越司馬略等人要去奔喪,新野王與燕王完全也可以找這個由頭離洛。

要想阻止,便是阻止東海王茂王等人不去奔喪。

但大晉以孝立國,奔喪乃是人子必須要做的事情,皇帝若是阻止了,豈不違反孝道。

皇帝不能阻止,這用泥巴糊成的大壩便轟然崩塌了。

是故在此時皇帝興頭上,王生也不介意給他頭上潑上兩盆冷水。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說不當說。」

「廣元侯有話,但可直說,忠言逆耳利於行,這個道理,朕也不是不知道的,況且你當日敢在殿中辱罵朕,現在倒還怕起事情來了。」

王生適時露出驚慌之色。

「當日臣下並無狂悖之意,還望陛下明鑑。」

王生連忙跪伏下去。

「你且起來,若朕當真要罰你,你以為你現在還活著?恐怕如齊王一般,都成了一具屍首了,有話便說。」

王生慢慢起身,緩了一口氣之後才說道:

「陛下,宗王歸國之事,恐怕陛下也阻止不了。」

司馬遹瞥了王生一眼,若是別人說出這句話,他絕對憤怒十分。

但這個人是王生,那又不一樣了。

「能拖多久,便拖多久。」

「但事實上,陛下並不能拖延多少時間,若是宗王中有喪事,陛下還能扣住他?」

聽到王生這句話,司馬遹眉頭微皺。

「此事朕自然知道,屆時放那人回去便可以了。」

「只要開了一個頭,哪裡又止得住的趨勢,況且那些人以奔喪為由,陛下能阻止他們?」

司馬遹眉頭皺的更緊了。

「只是朕派出去的相國,有些人如今還在路上,不與他們一些時間,將宗王調出來,他們如何控制諸王?」

司馬遹打得主意便是將那些宗王變成西漢一般。

或者說是曹魏一般,無權無勢,甚至沒有人身自由。

但何其難。

宗王有地位,加之在封國有威望,非是尋常人,能夠壓制其氣焰?

況且,宗王之中也有佼佼者,那就更非尋常人能夠壓制的了。

皇帝此舉,不僅無用,反而是會激發宗王的怒火。

而且這怒火,是所有外封諸王都有的。

「陛下派相國,恐怕沒有多少作用,反而會取得適得其反的作用,陛下此時更多的,應該是休養生息,臣有國策,又有農耕利器,百姓若是安居樂業,宗王便是想反,也無人跟隨。」

中國農民是很樸實的。

你給他好處,他便會記住你的好處。

但同時,中國的農民也是最狂暴的。

你若是要餓死他,那他便會先掀翻你。

農民階級是有局限性,但是殺人搶地盤這種事情,還是很容易做的。

只要餓不死,他們自然也不會做出玩命的事情。

便是那些宗王有心,也是無力。

「百姓耕種,自然是可以的,但便是百姓吃得再好,有心人利用,他們也是會被蒙蔽的。」

此時的司馬遹,不知道唐太宗李世民總結出來的道理: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司馬遹是戰士,可能是一個好的將軍,但絕對不是一個好的國家建設者。

他上台的這些日子裡面,關於地方的治理問題,就沒有出過一個有關的詔書命令。

他所有的心力,都在宗王身上,都在自己手上的權力身上。

或許,只有將心中的宗王大患消滅於無形之中後,他才有可能去建設這個國家。

當然,以王生猜測,司馬遹這個性子,在得到權力之後,恐怕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征伐。

他的偶像是漢武帝。

漢武帝北擊匈奴,他司馬遹恐怕也想北擊鮮卑。

到現在,王生也知道便是他如何說,都是無法改變司馬遹的心意,最後也只得是閉嘴了。

若是派相真的有用,那漢景帝也不會有七王之亂了。

......

王生在太極殿沒有說服皇帝。

而失意的燕王與新野王再次到齊王府邸,卻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當然,具體來說,並不能算是一個好消息。

高密王司馬泰薨逝了。

高密王司馬泰乃是晉宣帝司馬懿四弟東武城侯司馬馗之子,彭城穆王司馬權之弟,東海王司馬越的父親,西晉宗室、重臣。

司馬泰品性廉潔清靜,不接近音樂女色。雖任宰輔,享有大國的租賦,但服飾飲食如同平民百姓。率真自然簡易坦率,每次朝會,不認識他的人不知他是王公。

在以孝治國的西晉中,司馬泰事奉父母恭敬謹慎,居喪悲哀憂傷,謙虛甘居人下,是宗室的儀表。

當時的諸王,只有司馬泰和下邳王司馬晃因為節制自己而被稱讚。

名聲也是在諸王中算是最好的,人脈亦是不差。

司馬泰薨逝的消息一傳出來,洛陽宗王皆是悲傷。

而對燕王與新野王來說,他們在悲傷的同時,心中是狂喜的。

這兩種情緒是矛盾的,但在這個時候,兩者相容,居然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而皇宮之中,皇帝司馬遹很快也得到這個消息。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起來。

前面他對王生的話還不置可否。

現在,事實便像一個巴掌一般,向他狠狠的扇過來。

這便是廣元侯所言之大勢所趨?

不行!

司馬遹咬了咬牙,心裡想道:廣元侯既然預料到了這一點,那想必是有解決之道的。

得讓廣元侯過來。

「大內官,去將廣元侯叫過來。」

「諾。」

大內官連忙領命,此時的王生,當然也是在太極殿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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