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血色之夜眾生相(2/2)
而現在。
洛陽如鬧市一般。
趙王殿下沒騙我。
這是孟觀的第一個念頭。
既然趙王說的是對的,那就打!
他是勤王來的,是正義之師。
三言兩語的煽動,便讓麾下士卒熱血沖頭。
但是,戰役一爆發,過程的殘酷,是孟觀沒有想過的。
洛陽城堅,部分地段高出地面5~7米左右,城牆厚度二三十米。
城牆夯土版築,版築夾棍製成,防禦力便不用多說了。
在部分城牆上還發現有向城外突出的墩台,西牆北段有4座,北牆東段有3座。
墩台間距為110~120米,在城牆外側均有護城河。
這是一個堡壘。
戰爭堡壘。
是故在戰爭爆發沒多久之後,由於傷亡過重,很多人已經出現懼戰、欲做逃兵之人了。
若非他早有準備,在這些人後面準備了殺逃兵的人,這種趨勢恐怕就是山崩地裂般的了。
現在他才想起來,這些人可不是他的精銳部隊。
這些人原來只是州郡兵,又疏於訓練,現在面對這樣的血戰,如何為繼?
雖然現在有處置逃兵的「士亡法」,但說起來,他孟觀手上也沒有兵符,說動這些人完全靠一張嘴,自然這律法也不是太好用的了。
但既然選擇了帶兵過來,現在退後,絕對不行。
齊王他已經得罪了,現在不把齊王斬了,下面,死的就是他了。
孟觀深刻的明白這一點。
但是...
孟觀看著這高大的城門,心中戚戚然。
要將這城池攻下來,談何容易?
「將軍。」
在這個時候,孟觀副將緩緩走過來,說道:「將軍入帳飲些熱酒罷,這城池,看起來一時半會是攻不下來了。」
看著自家的副將,孟觀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這齊王,手上的兵力還真是多,這洛陽,當真是城堅,若是趙王殿下能與本將軍裡應外合便好了。」
副將輕輕說道:「只是現如今入城,何其難?」
孟觀輕輕點頭。
「只看趙王殿下是否能看到本將軍如今的處境了。」
孟觀入帳,帳內果然熱了一壺酒。
倒出一尊酒,孟觀輕輕的飲了下去。
「啊!」
先是暢快,但這烈酒孟觀喝了許久,今日的酒,似乎有一種不同的味道。
但孟觀為軍人,以為興許是這酒是次品,也沒多在意了。
「現在人員傷亡如何?」
副將對著孟觀行了一禮,說道:「大軍傷亡過半,將軍,我看我們已經可以撤了,洛陽城堅,靠我們這幾千人,攻不下來,再者說,逃的人越來越多了。」
孟觀輕輕搖頭。
「此事既然已經做了,就沒有半點退路了。」
富貴險中求。
莫過於此了。
若贏了,他便是救駕有功。
大功!
日後,或許可以像廣元侯那般了。
半刻,兩人在帳中,都沒有言語。
突然,副將開口了。
「將軍。」
孟觀跳了跳眉,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本將軍不喜歡婆婆媽媽的人。」
「趙王托我帶話與將軍。」
帶話?
孟觀臉上露出狂喜之色,但旋即臉上又有些迷惑。
「趙王如何需要給你帶話?莫非你是趙王的人?」
副將輕輕點頭,說道:「屬下確實是趙王的人,趙王要屬下對將軍說:他有負於將軍,日後定會好生照料將軍妻子。」
「什麼意思?」
孟觀馬上變得憤怒起來。
這趙王的話,明顯就是有負於他。
莫非...
今日之事,是假的?
「趙王,趙王騙我?」
孟觀深吸一口氣,猛然站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太過於憤怒的原因,他連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多少。
「本將軍待你不薄,你為何夥同趙王騙我?」
鏘!
孟觀拔出腰間寶劍。
「莫非以為本將軍不敢殺你?」
副將瞥了孟觀一眼,卻是跪伏下去了。
「屬下有愧,但屬下也是有苦衷的。」
「你...」
孟觀剛要一劍斬下去,突然發現手上沾染了熱乎乎的東西,低頭一看,發現是粘稠的血。
抬手輕輕觸摸自己的嘴鼻,發現這血是從他嘴鼻流出來的。
「這酒,有毒?」
「屬下慚愧,無顏面見將軍。」
孟觀要揮刀,但到現在連揮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噗~
一口膿血噴出,孟觀直接後倒在地,抽搐片刻,便怒目圓瞪,成為了一具屍體。
副將起身,滿臉淚水,但他還是咬了咬牙,拔出手上的環首刀。
「將軍,對不起了。」
說完,他直接將孟觀的頭割了下來。
「孟觀謀逆,被我所殺,首級現在我手,諸位停手罷!」
........
趙王府。
趙王在自家大堂上面,很是閒適。
在他面前,孫秀也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當日的不知如何選擇,到現在,天下的權勢,似乎是離他越來越近的。
「俊忠,來,飲了此杯。」
孫秀滿臉帶笑,掩袖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飲罷,兩人相視一笑。
狐狸相見,惺惺相惜。
.........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啊!」
「哇哇哇~」
.......
朱雀街上,響起了許多聲嘶力竭的聲音。
哭聲,叫罵聲,不一而足。
劉寔府,陳准府,突然起了大火,火勢洶洶,似乎可以將一切焚盡。
洛陽,變得更加熱鬧了。
而在太極殿中,原本癲狂大笑的皇帝,臉上的笑容卻是一點接著一點的消失。
皇帝突然明白。
這件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似乎...
這是一個陷阱。
「陛下,廷尉何勖急報。」
在這個時候的急報?
司馬遹接過急報,打開一開,雙目突然圓瞪。
噗~
皇帝急火攻心,一口熱血噴賤而出。
「齊王,齊王!」
「死了?死了?」
大內官扶住皇帝,隱約可以看到急報上的內容:齊王薨於廷尉獄,劉寔,陳准卒,張泓不知所蹤。
變天了。
真的變天了。
大內官臉色亦是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