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諸王請辭(2/2)
實在迫不得已就任封國,在離開京城之際,「皆戀京師,涕泣而去」,這就是說,很多人是抹著眼淚到封國上任的。
燕王還算好的,因為他背靠燕國,手上是有強兵的。
有兵就有權。
但是東萊王與北海王手下就沒有強兵了。
西晉的宗王制度確實是可以約束大多數王侯。
但也有幾個是約束不了的。
譬如死去的齊王司馬冏。
他在許昌增兵,與世家勾結,朝廷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敢說什麼。
一方面是因為齊王的身份,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齊王的實力。
另外一個例子,自然就是河間王司馬顒了。
司馬顒坐擁關中之地,長安沃野千里,但多是異族人,動盪無比,且又有齊萬年兵禍在前,增兵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是破壞規制增兵,也意味著河間王有這些軍隊的控制權。
換做是對國家掌控強的皇帝,可能已經要換司馬顒的封地了。
但是司馬遹知道他現在換不得。
恐怕他這個命令一下,整個雍州頃刻間就會亂起來。
最後河間王也會以雍州大亂的原因不就國,而朝廷要解決關中之亂,就得再次西征。
而這次西征與上次西征齊萬年不同,這次是河間王與作亂勢力勾結,能不能贏,都是一個未知數。
而就算是贏下來了,也是慘勝。
這是一個不划算的交易。
這也是河間王司馬顒敢如此囂張,作為天下頭一號不歸國的王侯的原因。
拳頭大,就是道理。
燕王若回燕國,皇帝即便是要對他動手,也要斟酌再三,但是在洛陽,殺他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其中利弊,他自然知道。
「新野王,明日早朝,你帶頭上書,本王在後面聲援與你,陛下若是不答應,我等便死跪不起。」
燕王決定下硬招。
「至於你們二人想留洛陽,那留便是,但他日項上人頭不保,便休要求到本王頭上,哼!」
說完這句話,燕王直接揮袖離去,留下兩個臉色略微有些尷尬的司馬蕤與司馬寔。
司馬蕤原本就是與司馬冏不和的,在他看來,這個齊王的位置是他的,因為他是長子,但最後這個位置卻給了從小被自己欺負到大的司馬冏。
既然看不過眼,那便一拍兩散就是了。
司馬蕤冷哼一聲,也是直接離去了。
這下子倒是輪到北海王司馬寔面露尷尬之色了。
「哎,都是自家人,何至於此。」
司馬超臉上露出不悅之色。
原以為是親人,會是一大助臂,結果卻是沒有任何可相幫的,反而在府上擺臉色。
如此親人,不要也罷。
「舅父,請。」
司馬超比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司馬寔感覺屁股著火,也只得快步追著司馬蕤去了。
北海王司馬寔走後,司馬超對著新野王行了一禮,說道:「如此,那便拜託大王了。」
新野王輕輕點頭。
歸國歸國。
這個出頭鳥,便是他不做,也是不行了。
.....
次日清晨。
皇帝罕見早朝了。
這次早朝的目的,當然是為了安排雍州梁州流民與開春耕種問題。
當然,皇帝也有另外的思量。
而對於諸王來說,他們知道皇帝早朝,就像是聞到腥味的鯊魚一般,大清早的,天還沒亮,在冷得可以將人的鼻涕凍成冰棍的天氣下,早早的便到宮門前候著了。
此時宮門還不到開的時候。
因此今日早朝出現了很神奇的一幕,太極殿外,原本都是大臣們來得早的,宗王們往往是後面到的,甚至有些人直接是缺席的。
但是今日,他們卻來得格外的早,格外的快。
人也特別整齊。
早朝一開,皇帝司馬遹看著殿中黑壓壓比平時多了一小半的人數,心中自然也是明白這是因為什麼原因了。
「上朝~」
大內官拉起公鴨嗓,直接宣布今日的早朝開始了。
正當皇帝準備直接切入主題,讓趙王擔任督撫雍州賑災督耕事宜的時候,新野王手持笏板,確實比皇帝更快的上前一步說話了。
「陛下,臣下有奏。」
被搶先說話了,司馬遹心中自然不舒服。
「有本便奏。」
「諾。」
新野王深吸一口氣,話也是緩緩說出來了。
「武皇帝赦封宗王,定社稷根基,保天下安穩,御四境之地,監天下太平。然則如今早就是過了諸王歸國之時,諸王仍舊未歸國,諸王滯留京都,必然對陛下,對朝廷有重大影響,有甚者甚至會妄自尊大,干預朝廷大事,是故武皇帝早有言外封諸王,若無特許,不得長期滯留洛陽。」
「如今諸王且留京都,臣心惶恐,敢請歸國。」
新野王很是聰明,他不是直接說自己歸國,反而是站在司馬遹的立場上,說諸王若是滯留洛陽會帶來什麼壞處。
儼然是良臣模樣。
但司馬遹心中卻是冷笑不止。
「老臣亦覺得該如此。」
燕王馬上出列支持。
而常山王司馬乂緊隨其後。
之後,又是一大幫被說服的宗王一同請命。
一時間,殿中皆是跪伏之人。
「陛下,宗王歸國,也是常理,陛下何至於不讓他們回去呢?」
平原王司馬乾適時出來說話。
「哼!」
而回答他的,只有皇帝司馬遹的一聲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