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到死時不罷休(2/2)
「陛下當然敢殺他,但是為了大局著想,為天下著想,陛下還得忍?」
「忍?」
皇帝深深看了王生一眼,說道:「你欲朕如何忍?」
司馬遹滿臉通紅,幾乎像是罵人一般的說道:「這齊王都把屎拉倒朕的頭上了,廣元侯欲朕如何忍?」
司馬遹站起來,環顧大殿,雙手前揮,霸氣側漏的說道:「朕乃皇帝,三皇五帝才能稱之為的名號,朕乃天子,朕富有萬里江山,億兆子民,他齊王是何處來的?妄圖與朕爭皇位。」
說到這裡,司馬遹的眼中已經滿是殺氣了。
「朕不殺齊王,不足以明志。」
「陛下三思!」
王生跪伏下來,他心裡自然知道皇帝是委屈到了極點。
但是...
皇帝原本就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
尤其是他這樣的皇帝,前面的晉惠帝並沒有給他留下什麼政治遺產,武帝留下的遺產,如張華,裴頠等,也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毫不客氣的說,皇帝現在就是一個孤家寡人。
況且晉朝開國的分封與郡縣齊置,便註定會產生中央與地方的分歧。
齊王敢動,是因為歷史原因。
上一代的齊王死在洛陽,死的很憋屈,若是這一代齊王也死在洛陽了,而且還是被皇帝親自賜死的,恐怕不止親近齊王的大臣震動,便是那些中立者也會覺得皇帝做的不對,至於那些宗王,自然也是會感到唇亡齒寒的。
威望如同齊王一般,皇帝也敢殺,更何況他們?
不想死?
便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殺!
「三思?你欲朕如何三思?」
皇帝震怒,一腳將桌塌琳琅滿目的食塌踢翻。
王生見過司馬遹失態的樣子,但是像他現在這般失態,倒真是第一次見。
皇帝受了太多委屈。
但在其位,有時候就要承受這樣的委屈,皇帝不是那麼容易當的。
王生跪伏著,心想著他接下來如何做。
若皇帝真的失了智,將齊王殺了。
這天下,可就全亂了。
...
「起來罷。」
良久,皇帝似乎也是將氣撒出來了。
「齊王跪在外面,總不是一個事,便是朝中大事也無法決斷了,廣元侯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理?」
王生看了皇帝一言,徐徐說道:「原來親近太后的臣子,只是想要陛下給太后一個名分而已,別無他求,陛下大可給太后一個名分,便是與先帝葬在一起,日後也有遷出來的時候,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王生儘量說的委婉了。
「這個婦人,生前做了如此多喪心病狂的事情,如今還有這種待遇,哼!」
老實說,賈南風雖然不堪,但在白痴皇帝治下,西晉數年不亂,也算是有些本事與功勞的了。
「陛下只需下詔,除齊王親臣之外,其他臣子,盡數散去,屆時,跪伏在太極殿外的大臣,不過寥寥,恐怕他們也沒膽繼續跪下去了。」
法不責眾,但是你人數達不到這個『眾』的標準,下場可想而知。
「便如此。」
司馬遹走去主位,拿出詔書布帛,輕輕寫上一行行字,再蓋上印璽。
「大內官,你去宣詔罷。」
宣詔,便表示退讓。
對皇帝的威嚴來說,自然是不小的打擊,但司馬遹同樣知道,他不得不如此做。
他得蟄伏,一如漢武帝在竇太后那時的蟄伏一般。
當他把這朝堂收拾乾淨了,才是他出手的時機。
「陛下英明。」
皇帝,終於是選擇了理智。
王生心中有些欣慰。
不過...
事情可沒那麼簡單。
大內官手握詔書前去殿前,齊王見到大內官的詔書,心中沒有多少喜色。
皇帝居然忍下來了,看來那個廣元侯,對皇帝果然是有些影響的。
以他在宮中的消息,自然知道皇帝已經是震怒了。
如此震怒的皇帝,再給他這怒火上潑了一層油,反而熄了火。
有點意思了。
「陛下詔曰:賈太后生前雖有過錯,但死者為大,理應按照規制辦理其後世...」
言外之意,皇帝妥協了。
跪在外面的臣子中,陸機等人明顯是舒了一口氣。
他們的目的達到了。
雖然狠狠的噁心了皇帝一把,但也成全了他的名聲。
經此一役之後,他陸機的名聲,必然更加響亮,而且更加有份量。
就在陸機要起身的時候,誰都沒想到,齊王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陛下確實仁厚,但本王手上有賈太后死前的絕筆書,諸位可要聽聽?」
絕筆書?
陸機聽完臉色大變。
他今日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但這齊王,明顯就是不讓他全身而退的,在這個時候,他哪裡顧得上臉面,陸機直接抓住陸雲的手,面色凝重,小聲說道:「跑!」
陸雲也非痴傻之人,馬上會意。
但陸機陸雲欲跑,卻不知新野王的人已經摸到後面去了。
「陸士衡,你欲去何處?」
看著新野王,陸機心中一苦,只好說道:「在下內急。」
新野王不懷好意的瞥了他身側的陸雲,問道:「如廁,還要帶上親弟弟?」
陸雲馬上說道:「在下也內急。」
「若確實急的話,本王與你們一道?」
聽到此處,陸機是知道走不得了,只好說道:「那我等再忍忍。」
新野王臉上露出平靜的笑容。
如陸機一般,所有想要開溜的臣子,都被攔下了。
而殿前首位的齊王,也是緩緩將信件的內容讀了出來。
「臣妾南風,愧對先帝,愧對武皇帝,今不孝子孫司馬遹,妄圖弒殺母后,臣妾懦弱,只得飲下毒酒...」
這內容,越聽,便越是讓人顫抖,陸機跪伏下去,整個人都有些無力起來了。
他算是明白,跟著今日跟著趙王來不是來賺取名聲來的,而是送死來的。
他已經預料到皇帝的怒火了。
這齊王當真是不到死時不罷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