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帝王臣子非一心(2/2)
皇帝揮手示意。
「第二件事,便是鄴人作亂,不過鄴城有重兵駐紮,這數千人作亂,恐怕很多就會被鎮壓下去的。」
「尚書令果然睿智。」
司馬遹也絲毫不介意直接的誇獎。
「不過陛下一連說了這兩件事,不知道有什麼干係?」
「你說有何干係?」
何劭仔細想了想,最後重重搖頭。
「臣不知。」
便是知道,他也是不會說的。
不僅僅他現在說出來的話可能不是皇帝心中的意思,加之他方才說的話已經夠多了,這個時候要是把其他人的話都說完了,恐怕他也就得罪人了。
「淮南王,你來說說。」
被皇帝點名,司馬允連忙向前一步,對著司馬遹行了一禮,這才說道:「這高陵被盜,恐怕是這鄴人所為,可是?」
皇帝深深看了淮南王一眼,輕輕搖頭。
「不是。」
「莫非此事背後有曹魏遺族的動作?」
「慎言。」
在這個時候,司馬遹卻是嚴肅起來了。
曹魏與晉,有很多不能說的話題,其中一個便是關於陳留王的話題。
曹奐被迫禪讓,退居鄴城之後,被晉武帝降封為陳留王,陳留王表面上接受晉朝禮遇,但實際上受到晉朝軟禁,被監視居住,不得與民間交通,為防範曹魏宗室作亂、復辟,西晉在鄴設有「監鄴城諸軍事」一要職,終西晉一朝,自泰始元年(265)至永嘉之亂。
「監鄴城諸軍事」職雖有更替,除泰始六年至泰始八年間,由山濤擔任外,均在西晉宗王們中替換,不假外姓。
先後擔任這一職務的有:濟南王遂、高陽王珪、彭城王權、高密王泰、趙王倫、河間王顒、南陽王模、范陽王虓、新蔡王騰等10位宗王,其中任職最久的是趙王倫,在職15年。
由西晉宗王統領重兵,負責對陳留王的監禁,可見西晉對陳留王監禁的重視,陳留王等被軟禁的曹魏宗室,不得擅離鄴宮,不得與民間聯繫;晉王朝的官民也不得因私進人鄴宮,與陳留王等被軟禁曹魏宗室交往。
他今日要說的話,與陳留王是沒有關係的。
淮南王見到司馬遹發怒,連忙把自己的嘴巴閉上。
「若非如此,那又是何種原因?」
司馬遹輕輕搖頭。
他是想找個聰明人把這兩件事和齊王聯繫下來的。
但很顯然,他面前的臣屬,都沒有這個意思。
當真就是怕齊王怕到極點了。
而且這個鄴人張承基的事情,可不簡單。
雖然是聚眾幾千人,但是卻封了官吏官署,一套妖言惑眾,若非鄴城是重鎮,恐怕都讓這賊人得逞了。
由此事,司馬遹心中便更是急迫了。
如今天下百廢待興,又有宗王頑疾,南有吳國余患,北有異族環伺。
攘外必先安內!
若不先將宗王的問題解決了,那這張承基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
尤其是今年的雪,變大了。
詢問了幾句,司馬遹也心累了,他旋即換了一個話題。
「常山王的事情,你們中書監可有章程了?」
一聽到常山王的事情,梁王眼淚都要哭出來了。
娘啊!
終於到這件事情了。
「啟稟陛下,如何處置常山王,中書監意見不一,恐怕要尚書台與兩位侍中勠力同心,共同謀劃了。」
簡單一句話,就是要將尚書台與門下省拉下水來。
「諸位如何看?」
司馬遹也順著梁王的意思,將目光定格在在場的大臣身上。
王衍與陳准淮南王等人心中雖然鬱悶,但也不敢表露出來。
「臣等亦是沒有章程。」
「哼!」
一個個都滑溜溜的,想當泥鰍?
司馬遹臉色很是難看。
「無非就是重罰與輕罰,居然沒有一個人敢拿出章程來,莫非你們食的,不是君祿,拿的,不是君俸?」
「臣等無能。」
王衍等人連忙跪伏下去。
跪是跪下來了,但是還是沒有一個人想要說出處理方法的人。
對付一個常山王,便如此了。
接下來對付齊王,那還了得?
面前這些人,都不可用啊!
司馬遹心裡感慨一聲,用力揮了揮手。
「都下去罷。」
他有些累了,心累。
又感到十分孤獨。
他雖然是天下最有權勢的人,但身邊確實沒有能夠幫他的人,沒有真心實意願意幫他的人。
便是他的岳丈,也是一心自保,不想趟渾水,便是他的長輩,淮南王與梁王趙王平原王,也是不願意做這個惡人。
但你們不做這個惡人,難道要讓這個惡人讓朕來做?
看來...
還是朕太沒有威望了。
司馬遹的眼神頓時犀利起來了。
莫非真要讓這洛陽下一陣血雨,才能讓這些臣子,這些宗王覺得朕不是好糊弄的。
就在皇帝心思繁瑣之際,大內官卻是匆匆入內。
「陛下,廣元侯求見。」
「不見。」
司馬遹現在在氣頭上呢,哪有心思見人。
但是很快,他便反應過來了。
「廣元侯?他如何來了?快讓他進來!」
「諾。」
大內官連忙出殿。
而在殿外,王生其實早就等候了差不多有一刻鐘了。
只是當時皇帝還在與尚書台中書省門下省的人說話,王生到來的消息並沒有得到通報。
緩步入殿。
王生對著司馬遹行了大禮。
「臣,拜見陛下。」
王生人還沒有跪下去,便被司馬遹扶起來了。
「朕不是批了你十日假嗎?為何假期未到便見朕,莫非是有事?」
王生知道皇帝是好面子,連忙說道:「臣確實是有事見陛下的,況且臣是閒不下來的人,這十日待在金谷園,那是渾身難受,如今洛陽出了大事,臣為陛下臣子,理應為陛下分憂,陛下的事,便是臣的事情,為陛下盡忠,乃是臣下本分,本分之內,何來假期之說?」
這話說得,王生都被自己感動了。
「好好好!這才是朕的好臣子。」
面前的廣元侯,與前面的所謂台閣重臣,當真是形成鮮明對比。
他能信何人?
那豈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