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削藩策(2/2)
這下子,司馬遹又不願意。
「這如何是在削藩?這不是在助藩?」
要不是知道王生的為人,司馬遹都要以為王生是諸王派來忽悠他的人了。
「殿下實在是誤會臣下了。」
王生接著說道:「齊王,河間王,長沙王,皆是在封地中經營多年,他們在封地之中,說的話恐怕是比殿下的話還要有用的,但是換了一個封地,那就不一樣了,換的封地雖然大了,人也可以給多一些,但是,要想經營成諸王封地之前那副模樣,需要時間。」
王生頓了一下,再說道:「算他們搬遷封地趕路三個月,之後,到了新封地之後,最少要經營個三五年,才有之前的成效,而殿下只需要在三五年之內,再給他們換一處封地即可。」
這換來換去的封地,可以把體弱的諸侯王耗死在路上,可謂是殺人不見血。
體強的諸侯王,也變得體弱了。
一邊,司馬遹的眼睛已經是開始發亮了。
而坐在王生側畔的王導,後背卻是一涼。
王生的計策,就是用小利來誘惑諸侯王,一旦諸侯王被這更多的封地,更多的人口誘惑住之後,他們便被司馬遹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首先,如王生在上面所言一般,諸侯王換封地,需要時間,經營封地,需要時間。
而司馬遹在朝堂之中,只需要一年半載的時間,便可以穩住局勢,到時候就可以騰出手來對付諸王。
之後,給尚未站穩腳跟的諸王,再換一次封地。
而且這個封地還可以換成小封地。
到了這個時候,那些王侯即便是心中不悅,恐怕對司馬遹也構不成威脅了。
首先他封地根基不穩,便是要起兵,也召集不了太多的兵卒。
基本盤還沒有大好,就去打仗,沒人會跟。
而當這些諸王再次改換封地,司馬遹便可以故技重施。
一年之內換一次封地,一年之內換兩次封地,一年之內換三次封地...
讓這些諸侯王,整日都在奔波之中,達到耗死所有諸侯王的目的。
當然...
到司馬遹掌握大局之後,便可以挑去刺頭,剩下幾個中庸的,讓他們安穩的過下半輩子。
也算是為皇族留下血脈,不至於像曹魏一般,被外人篡權,皇族居然無人發聲。
王生的這個計策,比之西漢的推恩令來的更激烈一些,優點便是很快便見效。
當然,比之漢景帝時的削藩,王生的削藩策又要懷柔不少。
是處於兩者之間的削藩之策。
聽到王生講到最後,司馬遹重重的拍了一下身前的桌塌,整個人都要跳起來了。
「郎君之才,比之蜀漢諸葛孔明,亦是不逞多讓,如此殺人不見血的計策,這天下人,恐怕也只有郎君一人想得到了。」
王生輕輕搖頭。
「此計非是臣下所想,乃是殿下英明所致,臣下不過是添磚加瓦小功勞而已。」
這種功勞,王生是不要也罷。
司馬遹卻是輕輕搖頭。
「孤對於有功之臣,想來是不吝嗇封賞的,待國喪一過,孤便許你婚事,讓你也做一做皇親國戚。」
這算是承諾了。
王生對著司馬遹行了一禮,說道:「臣謝過殿下,不過...」
王生眼睛閃了閃。
所謂仇不隔夜,那個五大監之一的內監,貪墨了他在金谷園的財寶,要他把這口氣咽下去,是不可能的。
王生年紀輕,底子薄,但如司馬遹需要立威一般。
他王生同樣也需要立威。
不然,哪個阿貓阿狗都覺得他王生是可以隨意揉捏的。
而王生就是要告訴這些人。
他王生,不是你們這些人可以欺負的。
要想欺負。
可以。
付出代價。
那種你承受不起的代價。
而且...
表現得太過於完美,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什麼?」
司馬遹現在是越來越喜歡王生了。
這般聰穎人物,將他最大的煩惱給解決了,司馬遹現在的興奮之情,是溢於言表的。
心情愉快,自然要辦什麼事情都是可以的。
甚至,司馬遹現在都想給王生封賞了。
「臣下,近日遇到一事,還請殿下為臣下做主。」
「哦?」
司馬遹眉頭頓時皺起來了。
「居然有人敢對郎君下手?快快說來,孤定然為庶子做主。」
「呼~」
王生重重的·舒了一口氣,像是下了重大的決定一般,說道:「此事,是這樣的,殿下賜予臣下金谷園,臣下不勝受恩感激,然則...」
王生粗略的將事情的將前因後果說了出來。
「居然有此事?」
司馬遹的臉色很不好看。
「殿下之前說只拿了金谷園幾十件珍品而已,實際上金谷園大半珍品,皆是不見,臣下詢問下人,原來是被許大監暫為保管了。」
說是暫為保管,其實是為了讓司馬遹的臉面上好看而已。
「許晉!」
司馬遹的臉色都黑沉下去了。
「庶子放心,許晉雖然是掌劍內監,但此時既然與庶子有關,那孤便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庶子且先回去,此事,孤自會給庶子一個交代。」
「臣,多謝殿下。」
王生似乎是被司馬遹感激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直接要給司馬遹行一個大禮。
司馬遹趕緊扶住王生。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庶子為孤盡心盡責,孤豈是會苛待庶子?」
「殿下,臣...」
王生一臉感動,兩行熱淚直接從臉頰上划過。
「莫要哭哭啼啼了,先回去哭靈罷,此事,孤定會為庶子做主的。」
王生點了點頭,對著司馬遹行了一禮,也不在故作姿態了。
「那臣便告退了。」
王生緩緩退出太極殿偏殿。
待王生走了之後,司馬遹目光看向王導,問道:「你以為王生所言削藩策可行?」
「可行。」
「不過...」
「不過如何?」
「不過殿下得讓諸王信任殿下,這才能夠換封地。」
司馬遹輕輕點頭。
不過,相比較與這些麻煩來說,司馬遹更害怕不知該如何做。
現在有了大方向,心裡便踏實了。
「洛陽王生,茂弘以為如何?」司馬遹突然問道。
「小郎君還是太聰明了。」
「聰明人好。」
王導眉頭卻是微微皺起。
「臣下是擔心殿下掌控不了他。」
用得好的聰明人,才算得上是聰明人。
用不好的聰明人,恐怕...
「茂弘放心。」
對於王導的擔憂,司馬遹卻是一點都不把它當做一回事。
在他看來,計較著區區金銀珠寶財物的得失,將趙王之子殺害,給自己留下後患。
這樣優缺點如此明顯的人,他司馬遹自以為還是掌握的住的。
他有王生的把柄。
更何況...
王生會是一個孤臣。
而孤臣...
翻不起什麼浪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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