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成都王回洛(1/2)
張賓有些小心謹慎的看了王生,將手上的酒樽輕輕放下,又摸了摸自己的鬍鬚,想了一下,他才字斟句酌的問道:「這得看君侯想要做什麼了。」
「你覺得本侯要做什麼?」
王生一臉興致勃勃的看著張賓,後者愣了一下,心中微微發苦,但是話還是說出來了。
「郎君若是想做第二個賈謐,下一步當然是什麼都不做。」
想了一下,張賓又覺得自己的這句話有些不妥。
「也不是什麼都不做,只是做的事情很少,只需要逢迎當今聖人即可。」
王生面無表情,靜靜看著張賓,笑著說道:「賈謐現在如冢中枯骨,想來,做賈謐這樣的人,也是沒有多少人的。」
言外之意便是,我不想做賈謐。
「那...」
張賓倒是被王生這句話說愣住了。
你說你要這麼多人,本來就是想要做權臣的。
那賈謐就是現在的權臣,你做賈謐,接替他的位置,難道不對嗎?
難道這不是你的追求嗎?
張賓現在是真的摸不清王生心裡的想法了。
「那君侯到底要做什麼?好歹也給在下一個口信罷。」
王生嘴角微勾,緩緩的站了起來。
「你不是自號天下第一謀臣嗎?若是連本侯的心思都想不透,這個自號,我看你還是改了比較好。」
「這...」
張賓看著王生緩緩離了位置,出了主堂,停滯片刻之後,他又緩緩的坐了下來。
權臣不當...
你又非是司馬家的人,莫非還想著封王拜相不成?
但是...
張賓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般,瞳孔微縮。
曹家篡漢,司馬家篡曹。
那麼...
姓王的,也未必不能把司馬家的天下給篡了。
難道...
這位廣元侯...居然有此等狼子野心?
呸呸呸~
居然有如此雄心壯志?
張賓坐下來,繼續喝自己的小酒。
心境卻是久久不得平復。
這洛陽王生長得倒是一臉正氣,不想卻是鷹視狼顧之人?
還是...
自己想錯了?
張賓重重搖頭,將這些想法全部都拋出去。
.....
洛陽,山都縣公府邸。
王愷此時一臉悵然,身上披著黑貂披肩,獨自矗立在主堂門口。
山都縣公王府占地極大,奢華方面來看,比之金谷園,也是不逞多讓的。
畢竟這位哥們也是曾經和石崇比富過的。
當然...
比輸了。
石崇打劫,還是來錢快的。
「主人,平東將軍來了。」
所謂之平東將軍,正是王愷的三哥。
王虔,字恭祖,乃是文明皇后王元姬的弟弟,晉武帝司馬炎的舅舅。
王虔以功勞才幹受人稱揚,多次升官到衛尉,封安壽亭侯,授平東將軍、假節、監青州諸軍事。
他原本是不在洛陽的,但是因為晉惠帝司馬衷駕崩的事情,便回來了。
沒過多久,一個中年披甲軍士便出現在主堂之外了。
風雪飄飄,倒是將這位平東將軍身上的甲冑都披上了一層銀雪。
「三哥。」
見到王虔,王愷連忙行了一禮。
「四弟。」
王虔輕輕點頭,順帶摘下自己的頭盔腰劍,將外甲也卸下來了。
四周當即有侍女前來接住王虔的寶劍甲冑。
「外面酷寒,三哥裡面請。」
王虔輕輕點頭,他摸了摸濃密的鬍鬚,輕輕打了一個噴嚏。
噴出來的鼻涕王虔也不介意,自顧自的抹在身上。
旋即跟著王愷入了內堂。
內堂之中,火盆,酒菜,香爐,美人...
一應具備。
「四弟還是會享受啊!」
王虔作為平東將軍,都督青州軍事,然而青州這幾年可不太平。
流民加上天災,可是把他折騰得不輕,原本的翩翩公子,如今也變成一副粗人模樣了。
「三哥為國效力,做弟弟的可是羨慕得緊。」
「何來羨慕?」
王虔輕輕搖頭。
「不過是為家中操勞而已。」
東海王氏王肅這一支,四個兒子都是有些前途的。
當然,老大已經走了,老二如今不在洛陽,老三老四就是面前的兩位了。
「我之前便收到你的手信了,放心,你可不像那石崇,石崇不過石苞之子,寒素出身而已,他鬥富斗得過你,如今卻是難逃一死,而你乃是國戚,又有我與二哥護持,東海王氏有兩支,都會護住你的,你放心便是了。」
王愷輕輕點頭。
他是提心弔膽了好幾天,但司馬遹最終還是沒派人去收拾他,反而是他許多摯友,都下了獄,就等著秋後問斬了。
「多謝三哥護持。」
「你也別高興得這般早。」
王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氣,再抓起一根羊腿,直接撕扯出一塊肉來。
黃橙濡軟的腿肉,撕扯出來之後還濺出些許汁水,直叫人口舌生津。
「皇后賈南風的事情,我看陛下也不會這般算了。」
當然不會這般算了。
當初跟著賈謐屁股後面的人,又有那幾個會有好下場的?
像是陸機陸雲兩兄弟,現在都辭官歸隱了。
要想皇帝不找你麻煩,姿態要放的低一些。
「那三哥...覺得我該如何做?」
王虔幾口便把手上的羊腿吞下去,大了一個飽嗝,再端起一碗熱酒,喝了一大口,這才發出滿足的嘆息聲。
「舒服了~」
擦了擦嘴,王虔眼睛看向王愷。
「我聽說你在洛陽有不少產業。」
王愷點了點頭。
作為與石崇鬥富的人,他在洛陽的產業可不少。
土地,店鋪,莊園,甚至還有一處販奴所。
「三哥要我如何做?」
與保住命來說,些許產業當然是什麼都不是的了。
「把你的產業,送出去。」
「送出去?」
王愷愣了一下。
「送與何人?」
「陛下,平原王,成都王,北軍中侯,尚書僕射,甚至是廣元侯。」
「這個...」
若是送一個兩個那還好,送這麼多,又要顯出誠意來。
這...
這得送出去多少啊!
送點東西出去,王愷心中是不心疼的,但是把所有的東西都送出去,王愷如何不心疼?
他手底下,可是有大把人需要他養的。
幾千張口,難道不用錢的嗎?
王虔當然是看出了王愷心中的遲疑。
「你也可以不送。」
王虔拿起玉簽,挑了挑塞在牙縫裡面的碎肉。
「如何做?」
居然有這個選項,王愷的注意力當即被吸引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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