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皇帝缺錢了(2/2)
稅收源頭都在戶頭上,在人口上,司馬遹花費了不少的心力於其中,就是要將世家從他手上搶的錢給搶回來。
試想若是天下多了兩百萬戶,少府豈會缺錢?
朝廷豈會缺錢?
有了錢之後,對付宗王豈不簡單了許多?
「愛卿有主意,可細細道來。」
皇帝要做的,就是人口普查。
但在這個時代做人口普查,並不容易。
首先一點,這就是觸及到了世家的利益。
世家肯定不會將自己原來就有的好處送給皇帝。
人是一個很實際的動物。
俗話說得好,斷人財路,無異於殺人父母。
而司馬遹要做的事情,無疑是要將世家的父母全殺了。
豈會容易?
王生斟酌了一下,還是把方法說出來了。
「陛下要用軟的,還是硬的?」
軟的?
硬的?
司馬遹愣了一下,問道:「何謂軟,何謂硬?」
王生也不賣關子了,直接說道:「軟的時間需要長一些,陛下掌鹽鐵,只需要看一郡之地一月或者一年用鹽鐵的數量,便可知道一郡大體上有多少人,屆時陛下在那郡縣中報出人數,讓世家自己定奪,謂之軟。」
鹽是必需品,每個人都要用的。
這個方法可以粗略的解決地方的人口問題。
但是...
世家也要配合。
也就是說,最後的人數,可能也是不確定的。
之所以說軟,是因為皇帝可以少報一些人數,世家也更容易接受一些。
司馬遹只是微微思索一番,接著問道:「軟的方法是如此,何謂硬?」
「若陛下用硬,臣下有兩種方法,一種是大索貌閱,第二種是輸籍定樣。」
「何為大索貌閱,又何為輸籍定樣。」
這兩個名字一出來,司馬遹就覺得十分正式了,整個人也不禁認真起來了。
「所謂大索貌閱,便是閱其貌以驗老小之實。即檢閱人口的形貌,查核有無低報年齡及偽報老病的種種情況。並規定戶口不實者,里正流配遠方;大功(堂兄弟)以下,皆令另立戶籍,以防隱匿。」
緩了一口氣,王生再說道:「為了讓陛下派遣的官吏認真做事,也讓百姓樂於舉報,規定戶口有一個不實者,官司解職;凡檢舉得一壯丁者,令被糾之家代輸賦役。」
「好辦法。」
司馬遹只是一想,眼睛就亮起來了。
「用了這個辦法之後,我看這世家,也隱瞞不了人口。」
司馬遹笑著看向王生,在他眼中,面前的這位男人,又給他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所謂之輸籍定樣,又是如何的?」
王生接著說道:「人間課輸,雖有定分,年常征納,除注恆多,長吏肆情(營私舞弊),文帳出沒,復無定籍,難以推校。是故若陛下規定每年正月五日縣令派人出查,令百姓五百家或三百家為一團,根據定樣標準劃分戶等上下,重新規定征歲差役與應納稅額,寫成定簿。利用這一手段,搜括隱藏戶口,以防止人民逃稅或抑制士族、豪強占有百姓人口,從而增加朝廷收入,加強陛下權威。」
說到此處,王生再說了一句,道:「原本軍籍之人,凡是軍人,可悉屬州縣,墾田籍帳,一與民同。陛下心憂糧草問題,為何不設屯田將軍,分統諸州軍隊,總隸屬於陛下。軍籍及其家屬在州縣落籍,平時從事生產,實行「寓兵於農」,減輕國家軍費開支,且可收郡兵於陛下手中,可謂之一舉兩得。」
如果說前面的大索貌閱讓司馬遹眼前一亮的話,王生的這個輸籍定樣,就讓司馬遹心中一震了。
他知道,若是採取這種方法的話,他心心系系的糧草問題便不復存在了。
反而那些士卒屯田,還能給朝廷帶來收入。
當真是好辦法啊!
「愛卿所言之,皆是治國良方,可之前為何說難呢?」
王生苦笑一聲,話也是馬上說出來了。
「臣下之所以說難,並非是沒有道理的。」
「不管是輸籍定樣,還是大索貌閱,都是需要許多官吏去做的,然而這些官吏,大多又為世家之子,世家之子如何會為陛下斷自家的財路?」
繞來繞去,最後還是繞到了手下無人可用的局面來了。
司馬遹臉上的笑意果然消失了。
「只是之前愛卿也考校過了,寒門之中,並無可用之人,這世家高門的人不可用,那朕該用誰?」
這就是一個死圈了。
隋文帝能用大索貌閱與輸籍定樣,是因為經歷了南北朝之後,世家的力量已經是逐漸衰弱了。
而在這個時候,在西晉,世家卻是青年,正向著壯年發展,要在這個時候與世家掰手腕,便是作為皇帝,司馬遹自己也是得斟酌斟酌的。
「或許可以靠易地治理,或者可以用此法,輸籍多者,可免賦稅。」
也就是說,幹得好的那些人,你家的奴僕便免費給你打工,不需要獨立出戶口來交稅。
司馬遹眼睛微亮,輕輕點頭。
「不失為一種好辦法。」
說實話,這個辦法卻不怎樣。
首先世家之間,大多是有交情的。
皇帝根本沒有給世家好處,反而是挖世家的牆角。
即便是許了這些東西,但若是世家聯合起來了,便是輸籍定樣,亦或者大索貌閱,恐怕都是失去作用了。
人才,還是決定一切啊!
「如此的話,朕便明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恐怕現在中書監與尚書令都在等著愛卿,去罷。」
「諾。」
王生起身,對著司馬遹行了一禮,
在退出宮殿之前,王生還是開口說話了。
「陛下,與世家爭利,勢必會與世家有所衝突,陛下可要三思後行。」
說完這句話,王生才退出宮殿了。
方法他是說出來了,而且是經歷過考驗的方法。
至於皇帝會如何做,就不是他能考慮的了。
畢竟他手下的事情,也是一點都不少的。
不過從皇帝的這一問便知道,現在的皇帝,終於知道自己是一個皇帝了。
知道享受,也知道要開始管管自己的國家,而非是一直盯著自己手上的權力。
雖然此時皇帝的做法,與之前的,並沒有什麼兩樣。
有一說一。
王生其實是不贊同皇帝與世家撕破臉的。
畢竟宗王的事情沒解決,再搞世家。
單線作戰皇帝便顯得有些頹勢,雙線作戰,恐怕是沒有任何勝勢的。
當然,這可能是王生自己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