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開始讓人捉摸不透的皇帝(2/2)
皇后與皇帝和好了。
雖然皇后不再見琅琊王氏的人,看起來是與琅琊王氏劃清界限,但是皇后,畢竟還是出自於琅琊王氏的。
王衍對於自己女兒的了解,知道她的為人,也明白她的處境。
為了皇后著想,也為了琅琊王氏著想,王衍知道,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他們都要順著皇帝的心意來辦事。
皇帝要做什麼,他就建議什麼。
至於其他的因素,都沒有讓皇帝舒服來得重要。
「恩。」
司馬遹看了王衍一眼,輕輕點頭。
「平原王,你如何看?」
「匈奴奸佞,如今居然敢如此猖狂,自然是要給他們一個教訓的,但是以老臣看來,這并州有并州刺史,他手下也是有兵卒的,可以圍魏救趙。」
「并州刺史劉琨?」
司馬遹眉頭微微皺起。
這劉琨的并州刺史之位,他早就想奪去了。
但是益州刺史趙廞的教訓在前,也讓司馬遹難得的冷靜了下來。
若是這劉琨被逼急了,成了第二個趙廞,那劉琨與并州匈奴五部聯合起來,那就真的是一個大問題了。
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面,司馬遹還是分得清楚的。
「廣武侯雖然之前與逆賊賈謐有所苟且,但是這都是以前的事情,在這種關頭,陛下也可以給廣武侯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戴罪立功?
司馬遹想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他不介意給這劉琨一個機會,但這個機會,這劉琨他自己可要把握住了。
「并州刺史手下有郡兵萬人,此時匈奴并州五部空虛,正是好機會,但是,以并州刺史一人運作,恐怕還不夠。」
皇帝明白平原王的意思。
之前的匈奴五部,自然是受劉琨掣肘的,缺武器卻甲冑,但是現在不同了,洗劫了鄴城之後,這些野蠻的匈奴人手上有了刀兵,有了甲冑,若是抄了這些匈奴人的老家,以這些匈奴人的性子,恐怕當場就狂暴了。
若是如此,劉琨危矣。
在這個時候,司馬遹還有空考慮一下,是不是要劉琨死在并州。
但這種想法,很快就在他腦子裡消失了。
司馬遹雖然看不慣劉琨,但劉琨畢竟也罪不至死,他要是死在并州,司馬遹於心不忍。
當然,這是表面上的話,更深層的含義是,司馬遹要表現出大度了。
賈南風執掌朝政數年,不僅在朝堂上有根基,便是在地方上,也是有無數觸角。
無人可用,是一個非常尷尬的處境。
皇帝司馬遹深受其苦。
所以,若是可以讓這些人見到他的大度,未必不能將這些人收歸麾下。
畢竟識時務者為俊傑。
司馬遹相信,這世界上,還是聰明人比較多的。
而皇帝的大度,最直接的體現,便是在劉琨身上。
「之前駐守在鄴城的那些人,去背面對付鮮卑人,現在也該將鮮卑人放下了,先把并州魏郡的匈奴人解決了再說。」
司馬遹盯著殿下群臣,說道:「有這兩批人,恐怕匈奴人已經是瓮中之鱉了。」
「陛下,既然那原來鎮守鄴城的軍隊能夠在這個關鍵時刻出走,陛下便不能指望這些人在關鍵的時刻會出現,以臣下看來,這齣兵,還是要出的。」
王衍與平原王都說了話,燕王司馬彤在這個時候也是站出來刷刷自己的存在感了。
皇帝司馬遹低頭沉思片刻,嘴中還是點了點頭。
「燕王所言有理。」
原本,司馬遹自然是不想出兵的。
原因很簡單。
沒錢。
中軍現在集體換裝,要不是廣元侯出了個注意,這件事情還搞不定呢。
現在再來出征,國庫恐怕是要見底了。
「不過出兵需要準備良久,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諸位覺得,應該將出征的時間定在何時?」
皇帝這句話的前面,已經是表明了他的態度了。
他需要時間長一點。
燕王司馬彤最是會拍馬屁,這個時候當然是第一個說話的了。
「陛下,不如,一個月後罷?」
一個月?
司馬遹眉頭微皺,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王衍在殿下,偷偷一瞥,自然可以看到皇帝現在的表情的。
他明白,在皇帝心中,這一個月,還是太短了。
「陛下,臣下以為,如今正是春日,過幾日,便是春耕之際,若是出兵,必然擾了春耕,以臣看來,兩個月之後出兵,最是合適。」
司馬彤與王衍一開口,就知道兩人不是同一水平的人了。
王衍獻策,還可以說出道理出來,反觀司馬彤就不行了。
「尚書令此言有理,諸位如何看呢?」
在這個時候,眾人倒是看不清皇帝來了。
按照皇帝的性子,現在不是要馬上出兵嗎?
怎麼還要兩個月之後?
在皇帝看來,這兩個月的時間,至關重要。
軍費,就是要在這兩個月搞出來的,另外,這都快半年了,這朝堂上的雜七雜八的人,也是時候開始清理了。
皇帝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像是匈奴人在魏郡作亂,絲毫沒有觸動他腦子裡面的神經。
王生知道司馬遹腦子裡面最敏感的那一條神經在哪裡。
是關於諸王的神經。
而這匈奴人的事情,很明顯是不會挑動皇帝神經的。
「這齣征魏郡之事,便交由廣元侯了。」
王生現在雖然受到皇帝重用,但他的年紀資歷,在朝中其實是非常不夠的。
因此即便王生是深受皇帝信任,但在朝堂之上,王生都是能低調,都儘量低調的。
但現在皇帝都直接點名了,王生也是緩緩的站了出來,手持笏板,應聲道:「諾。」
司馬遹看著王生,輕輕點頭。
將此事交給王生,自然是想要給王生更多的功勞的。
在皇帝看來,王衍做這個尚書令,還是太不合適了。
他的身份特殊,是自己的岳丈,又是琅琊王氏的人,若是不犯大錯,便是他作為皇帝,也是不能對他做什麼的。
此次早朝,說的事情,也就是這些了。
隨著大內官尖利的一聲嘶吼,早朝也就結束了。
王生本來是打算去見皇帝的,但是現在有了兩個月的緩衝時間,事情也沒有那麼著急了。
若是潁川真的有變。
嘿嘿。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們露出馬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