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寒門自賤(2/2)
「張大昌,通一經;彭正,通兩經;呂溫,通一經;傅青,通一經;裴行,通十經;張戩,通兩經...」
十個人的名字念完,張賓將手上的帛紙合上,也向在場的士子說明他已經念完了。
也就是說,通過的,就這麼多人。
裴行滿臉通紅,他知道自己過了。
還是十經。
在場人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
輕輕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沒有失誤。
其他過了的人,同樣是興奮非常,如墜雲端一般,飄飄然如羽化登仙。
但那些沒有被念到名字的一百餘人,卻是心中透涼。
此時初春,天氣已經是轉暖了,但眾人卻是覺得此時比寒冬還要酷寒。
首先是沉默。
但短暫的沉默之後,是比菜市場還要刺耳的喧鬧聲。
「為何只有這十人?」
「我為何沒過?」
「昨日我寫了數千言,不可能不過。」
「定是有內幕。」
「對了,那通十經的,乃是聞喜裴氏之人,他根本非是寒門子弟,乃是高門之後。」
.....
剛開始是為自己抱不平,隨著而來的,卻是嫉妒。
裴行通了十經,就像是黑夜之中的螢火蟲一般,實在太亮眼了。
加之他平時以聞喜裴氏出身為榮。
一時間,變成眾矢之的。
前面所謂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話語,也被那些落第士子拋之腦後了。
我不過,你也不要想好過。
有時候,人性就是如此的。
聲音漸大,裴行的臉色漸漸發黑了。
他可沒想到事情會如此演變。
「肅靜!」
高台之上,張賓大吼一聲,臉色可是十分難看的。
寒門就是寒門,不僅才資不如高門,便是性情亦是如此。
「且不論他是否高門之後,便是又能如何?諸位才學比肩之,有勝過者?與其在此處憤憤不平,不如發奮讀書,來日勝過他,這才是正道,而不是在此處嚶嚶犬吠,實在惱人!」
張賓的話讓台下的寒門士子更加羞怒了。
「廣元侯所謂招賢選才,必定是有黑幕的,我等才學雖不顯,但亦是有才,必不可能不過這第一道關卡。」
「呵呵。」
張賓冷笑。
「爾等休要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原本便沒有寸才,目光短淺得很,便莫要裝作大儒,此是我等與江統杜蕤衛階以及金谷園主人一同批閱的,諸位覺得你們的才學,能勝過他們任意一人?」
張賓一出言,下面的人一時間不知如何反駁。
這都涉及到廣元侯了。
須知,廣元侯這一日的招待,可謂是無微不至了,加之這是主家,廣元侯權勢深重,眾人自然不敢真的得罪。
「此次招賢,既然是寒門士子參與,那這個聞喜裴氏的,便不能通過。」
「對,不能通過!」
「不能通過。」
....
一人出聲,眾人皆應之。
裴行臉色,此時是鐵青的。
「你們...」
張賓怒氣值又滿了。
昨日他便十分不忿了,現在見到所謂之寒門士子是這副模樣,心中的怒火愈甚了。
「先生勿怒。」
在這個時候,王生開口了。
「諸位皆言之,裴行乃是聞喜裴氏之後,且讓本侯親問之。」
眾人知道面前的郎君便是王生,連忙點頭。
「有君侯此言,我等便放心了。」
一邊,裴行臉色有些難看。
「裴行何在?」
王生發問。
「裴行在此。」
心中不忿,加之些許懼怕擔憂夾雜其間,裴行還是站出來了。
「你便是裴行?」
王生低頭觀之。
此人衣著在眾人之中算是比較好的了,容貌也是上佳。
「在下便是。」
「眾人皆言之,你乃是聞喜裴氏之後,可是?」
呼~
裴行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在下確實出自聞喜裴氏,不過卻是旁支,被主家所不認可。」
借書是能借到,但裴家祠堂他進不去,父親母親的牌匾也進不去。
「君侯且看,他已經承認了。」
裴行一出言,寒門士子的聲音旋即而起。
「既然你是高門之後,即便是旁支,亦是如此,今日我招的是寒門子弟,你不在此列。」
「可是...」
裴行面色悽苦,口乾舌燥。
他有些無助的看向王生。
「可是在下已經通過了。」
「本侯知曉。」
王生輕輕點頭,再說道:「劉勇。」
「屬下在。」
「將裴行安置在金谷園罷。」
「諾。」
聽到王生此言,裴行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君侯,這,這是?」
「你是高門之後,不得參加接下來的問策,但本侯將你有些才幹,便留你下來。」
王生此言一畢,全場譁然。
「君侯,此事不公,我等不服。」
「我等不服!」
「我等不服!」
....
看著下面一群群喊著不服的人,王生也不再客氣了。
「諸位,不服也無用,高位有才者居之,本侯出身寒門,靠的不是不服,而是自己的文才,智慧。若本侯說不服,便有如今的地位權勢,那你們亦是可以做到本侯的位置,但實際上,你們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便不要嫉妒,而是要以此為目標,為之奮鬥。今年本侯有招賢,明年亦有之,諸位可自行去抄錄十經內容,算是本侯對諸位的贈禮以及期盼,諸位歸家之事,本侯亦是會贈送諸位一人兩百錢,還望諸位好自為之。」
蘿蔔加大棒。
寒門士子的聲音果然止住了。
「劉勇,帶他們下去罷。」
「諾。」
劉勇領著十多個莊衛,安排寒門士子去抄錄十經書籍去了。
而此時高台下,只剩下九個人了。
問策九人。
恐怕也得不出什麼東西來了。
但程序,還是要走的。